Albert

遠遠地,據點上升起了交錯的紅白旗子,迎著清爽的秋風飄揚著。

阿爾伯特一眼便看到了,那是在麻木中唯一感到的一點針刺般的興奮。不會錯,那是在說都柏林燧發槍團成功了,他們拿下了炮兵團,我們可以撤退了,作戰成功了,剩下的只要交給步兵——

他回頭尋找著他的萊斯,他的訊號兵,「撤退!」「撤退!」他大喊著,從他喉嚨裡發出的只是嘶啞的古怪聲音,可是萊斯竟然聽懂了,儘管他根本與萊斯長著兩副不同的面龐,他舉起了背上的旗子。阿爾伯特欣慰地盯著他,可為什麼他臉上的神情如此驚恐,我們成功了,我們要撤退了——

那只是剎那間穿過身體的灼熱,快得幾乎可以被忽略。

但伴隨而來的,將他猛然推搡向前的衝擊力卻無法讓阿爾伯特忽視,他的手指剎那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想抓住韁繩,馬匹仍然在向前跑去,他的腳跟仍然在本能的驅使下踢著馬肚。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他想伸出手,該死的,我得抓住些什麼,槍,韁繩,一雙柔軟的女人的手,什麼都好。手中卻一片殷紅,那是我的血嗎,那是萊斯的血嗎?那是敵人的血嗎?

我怎麼了?為何大地在我眼前襲來,我還要繼續前進,繼續,繼續,繼續——

但眼前只有黑暗,永恆的黑暗,但就連黑暗也不曾寂靜,仍然嘈雜如戰場。他的胸口痛如火燎,如同整個世界都在其中燃燒,他正要向大地飛去——

伊莎貝拉。

他輕聲呢喃著,在他從馬上墜落的瞬間,儘管他已經不明白那四個音節所代表的意思。

伊莎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