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Mary Curz

而她的頭上,則帶著那頂近幾天內被全英國的貴族夫人小姐議論紛紛的精緻皇冠,當它製作完畢,在巴黎展示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半個法國的驚歎——它由boucherondeparis製造,造型古典而雅緻,上面鑲嵌著1091顆完美切割的鑽石,足以使世界一半的皇家收藏在它面前黯然失色。這一身的珠寶全是由威廉·範德比爾特定製並贈送給自己的女兒,以此來滿足大不列顛人民對於一個完美的外交官貴族夫人所應有的形象的想象——美麗,強大,優雅,自信,而又奢華極致。

而瑪麗從不記得康斯薇露的父親可曾對她這般上心,

該死的,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錯?為什麼一切都與她記憶中不同?

瑪麗盯著那皇冠在冬日昏昏日光下仍然反射出的耀目光彩,焦慮地思忖著。

她所剩的機會已經不多了,倘若這一次馬爾堡公爵仍然與上一世一般,在處理南非外交危機上大放異彩,那麼無論這中間出了多少的變數,歷史仍然會朝著相似的方向滾滾而去。她能做的,就是想方設法讓自己的丈夫在這一次的事務上扮演從前馬爾堡公爵的角色,當公爵被德國意想不到的暗中使絆弄得手忙腳亂之際,強硬地插手這場事務,並最後將功勞攬入自己的懷中。

這是她最後的反擊機會,而她決不能失敗。

為此,她單方面終止了與路易莎之間的合作,將那個蛇蠍心腸,可怖至極的女人牽扯進自己的計劃中,使原本就已經超出她控制的現狀又增添了一個瘋狂的變數,本身就是一個糟糕透頂的判斷錯誤。不過,好在,她如今已經是別人的問題了——她在蘇格蘭場安插的間諜告訴了她,那個叫做瑪德·博克的記者與艾略特勳爵已經盯上了路易莎,就在前幾天,他們還在她的家中弄出了一場假的火警警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瑪麗已經不在意了。從現在起,她要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如何介入南非的外交事務上,當然還有——

弄清楚康斯薇露身邊潛伏著的那個殺手,究竟是誰?

所有這些被打亂的計劃只帶來了一個好處,那就是曾經那個無跡可尋的,宛若幽靈般的殺手終於洩露了蹤跡。當路易莎受傷的時候,她還有些不確定那是否就是兇手的所作所為,但是等她聽說露西·米勒是如何殺害了自己的丈夫的時候,她便迅速聯絡了自己在西牛津警察局的內線,弄到了對現場的詳細描述,還有幾張珍貴的照片——

那熟悉的場景,那乾淨利落的手法,都讓她確信這根本不是露西·米勒,一個區區的農婦能夠犯下的罪行,這是康斯薇露身邊的殺手為了滿足她的心願而做出的謀殺,切斯特告訴了她康斯薇露為了這個案件做了多少的準備,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想必那殺手一定是不願看到她的心血因為艾格斯·米勒的一句話就付諸東流,因此才陷害了露西·米勒,手刃了約翰·米勒,讓結局就如同康斯薇露所期盼的那般完美。

這也是為何她並不懼怕自己的丈夫被列為雪山謀殺案的主謀一事的原因,她知道在案件背後推波助瀾的並不是羅克斯堡公爵,而是丘吉爾家族,要是他們敢於拿出任何不利於她丈夫的證據,她也可以向法庭質疑露西·米勒的謀殺案是丘吉爾家族為了保護艾格斯·米勒而犯下的,到那時,為了保護那個殺手不被發現,丘吉爾家族便勢必不得不收回自己對庫爾松勳爵的指控。

而後來,瑪麗的公寓失火一事,則更加證實了她的想法。

最終,經過層層篩選,她將目光鎖定在了康斯薇露的母親艾娃,以及喬治·斯賓塞-丘吉爾的身上,前者每一次謀殺案時都在附近,也有足夠的動機,不管怎麼說,康斯薇露都是她的女兒,而瑪麗很清楚一個母親能為自己的孩子做出怎樣瘋狂的行為。

而喬治·斯賓塞-丘吉爾則是一個憑空在這一世冒出的神秘人,如果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範德比爾特家族安插在康斯薇露身邊保護她的私家偵探一類的人,那麼他撲朔迷離的過去,還有他那過於完美全面的學歷便能解釋得通了——想必是她的計劃迫使了對方不得不現身出來,又急需一個能夠使他合理地繼續待在丘吉爾家族中的藉口,因此便採取了喬治·斯賓塞-丘吉爾,這個說不定是瑪德·博克在自己的文章裡胡謅出的名字。

而現在,艾娃·範德比爾特還留在倫敦,而喬治·斯賓塞-丘吉爾已經啟程前往南非,這對瑪麗來說,正是絕佳的,找出究竟誰才是那個兇手的時機。只要她在殺手與南非兩件事上成功了,那麼她便可以從此高枕無憂,不必再擔心任何危險會降臨在她的孩子們身上——

艾琳,辛西婭,亞麗珊卓。

她懷揣著激動之情,抑制著險些便發出聲音的呢喃。

媽媽很快就可以再次見到你們了。

至於,多少性命會因為她丈夫挑起的戰爭而犧牲,多少命運的走向會因為她做出的不一樣的選擇而改變,她的未來又會因此而有何得失,這些只有上一世的瑪麗才會擔憂的事物,甚至不值得此時的瑪麗停下一秒去思考。她帶著一絲冷酷的笑意,注視著阿爾伯特親王號逐漸成為遙遠地平線上的一個小小的黑點後,便輕輕用指節敲了敲車壁。馬車伕即刻揮舞起了馬鞭,轉瞬間就踩著嘚嘚的聲響,駛離了街道。

注:

regalia:出席特別盛宴而穿的禮服裙,比晚宴禮服裙要更加莊重,不同地位的貴族夫人有不同的打扮要求。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