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Louisa

「‘普威爾市長向來都不是一個真正對伍德斯托克地區盡職盡責的市長,我的意思是,感謝他的功勞,伍德斯托克地區如今已經沒有屬於自己教區的公共小學,倘若不是因為公爵夫人及時插手,為學生們建立了範德比爾特學校,普威爾市長對接下來幾代伍德斯托克人的傷害是無論如何也難以彌補的。’

「喬治·斯賓塞-丘吉爾先生如是告訴筆者。

「‘因此,當他決定參加補選後,他並沒有尋求我的家族作為他身後的支援力量,而是直接站在了庫爾松勳爵那邊的這一點,倒也不那麼令人感到驚訝了。畢竟,他還有那麼一點自知之明,知道他的競選理念絕不會被我的家族認同。伍德斯托克——乃至於整個英國,都需要一個真正明白人民需求,真正聽到了弱勢群體的請訴的候選人成為他們的聲音,而這就是我參選的理由。’

「隨即,筆者還在更進一步地與喬治·斯賓塞-丘吉爾先生的採訪中瞭解到,支援一個顯而易見不會為促進伍德斯托克選區利益的候選人,並不是庫爾松家族唯一做出的,針對斯賓塞-丘吉爾家族的行為。很顯然,這似乎與從今年夏天開始的,一系列隱藏在看似無關緊要的八卦與風波中的陰謀有關——

「‘很明顯,嫉妒,即便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也一定在這些行為的背後扮演了一個不可忽視的角色。’

「在談到庫爾松勳爵與庫爾松夫人可能的動機時,喬治·斯賓塞-丘吉爾先生是這麼說的。

「‘從任何一個方面而言,馬爾堡公爵與馬爾堡公爵夫人都有值得令人妒忌的資本——我想,誰都不會否認,馬爾堡公爵是同樣想要在外交領域闖出一片天地的庫爾松勳爵道路上最大的對手。而倘若庫爾松夫人希望成為英國上流社會中佔據一席之地,那麼比她更美貌,更年輕,經濟實力更雄厚,也更具有時尚品味的,同是美國女繼承人出身的馬爾堡公爵夫人顯然比她更有勝算。’

曾經被筆者報道出對馬爾堡公爵夫人有著不倫之情的艾略特勳爵,在近日再次接受採訪時透露出——」

直到看到這裡,路易莎才突然意識到她為何會覺得「瑪德·博克」的名字如此地熟悉——那是在阿爾伯特的婚禮的第二天早晨,她那時還在芝加哥,與傑弗森的家人們待在一起。當她起身下去餐廳用餐的時候,傑弗森已經讓管家買來了所有在芝加哥有銷售渠道的報紙,放在了餐桌上,因為所有人都預料這些媒體會不吝讚美地用大片大片的篇幅報道著那場豪華至極的聯姻。

她知道傑弗森的這個做法只是出於幼稚的妒忌與佔有慾,想要讓她明白昔日的情人如今已是他人的丈夫。

那時還以為自己仍然擁有著阿爾伯特的她只是一笑置之。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大部分的報紙都將他們的頭版頭條讓給了另一篇文章——

《童話落入凡俗!公爵閣下與範德比爾特家的財富從此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馬爾堡公爵夫人背後的另一個男人,艾略特勳爵。》

作者便是瑪德·博克。

這一點也大出傑弗森的意料。她還記得他那時迷惑地在桌邊坐下,以為管家多買了五十份同樣報紙的模樣。他對瑪德·博克這個名字有印象,說自己的家族曾經與她的父親做過生意,而對方的女兒似乎在年輕時曾經讓自己捲入了一場自殺的醜聞之中。

想不到她如今竟然會為斯賓塞-丘吉爾家族賣命。路易莎暗自想著,如果她能讓傑弗森查出過去的醜聞內容,也許這支銳利的筆有一天會成為自己手裡悄無聲息刺入康斯薇露脊背的刀刃。

順著這個思路想了幾秒,心滿意足地在大腦中品嚐到了血腥的滋味,確認這或許的確會是一個好計劃後,她又繼續閱讀了下去。

「——當時,他之所以會對公爵夫人產生不應有的感情,全都是因為庫爾松夫人假借公爵夫人的名義,向他寫了多封有著露骨暗示,情意綿綿的書信,才導致了這一誤會的產生——」

「在你詢問我以前,不,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就在路易莎因為這個句子而詫異地抬起頭向瑪麗·庫爾松看去的同時,對方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有此反應一般,陰惻惻地開口了。路易莎享受著她音調中帶出來的那一點彷彿用指甲在玻璃上抓撓會發出的鏘聲,直到對方正咬牙切齒地恨著康斯薇露,比起看對方發怒要有意思得多,「但我敢說他們現在一定已經偽造出了相關的信件——所有一切細節都將會與我寄給王子殿下,如今又被我想法設法拿回來了的那張紙條一樣。這樣,即便他們手上沒有我果真寫信給了王子殿下的證據,他們也能通過這件事情輔證我的確是會使出如此手段的女人。」

「這聽上去像是阿爾伯特的招數,」路易莎悠閒地評價道,在瑪麗·庫爾松面前,她沒有必要掩蓋自己對阿爾伯特的欣賞,「他向來十分擅長以牙還牙。」

「究竟是誰想出的方式如今已經不再重要了,這篇報道是一個對面特意放出的警告,是在警告我們他們隨時有能力與我們開始一場旗鼓相當的戰爭,警告我們他們已經做好的準備。而且,既然我們說到這個話題,我的確希望你如今這事不關己的模樣可以一直保持下去,路易莎小姐——」

瑪麗·庫爾松的語氣突然變得冷酷十足。

「因為一條在蘇格蘭場的小狗告訴我,有人似乎已經盯上了你的堂哥,恩內斯特·菲茨赫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