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公子,好福氣啊……」
看著杜畿那滿臉,曹朋立刻就知道,這廝想歪了。
「你……算了算了,隨你怎麼想。
記住,這件事不許任何人知道,要小心保密。」
「卑職省得!」
「另外,我聽人說,蔡瑁可能要被罷免水軍大都督的職務。
至於新任都督的人選,還不是很清楚。我本屬意與你,可你資歷畢竟太淺,恐怕難以服眾。所以估計這一次,你怕是當不得這大都督。不過我會設,為你保留洞庭湖水軍……過些時日,待江東水軍撤離,你就率部駐紮城陵磯,三江口。至於這大都督的人選,我一有訊息,自會通知。
但在這之前,你要設給我監視蔡瑁水軍動靜。
如果那傢伙有異動,就配合徐公明,把他幹掉……絕不可以令水軍,發生什麼變故。」
「末將,明白!」
曹朋點點頭,走上了甲板。
此時,天將晚,夕陽西下。
太史慈的座船,正緩緩離去,朝著羅縣方向行進。
孤帆遠影碧山盡!
曹朋腦海中,突然閃過這麼一句詩詞。
對太史慈,他極為欣賞。可是他卻不知道,日後是否還有機會,和太史慈似今日這樣,開懷暢飲。
歷史上,太史慈是什麼時候死得?
曹朋已經記不清楚了!
但想來,業已不遠……
對了,如果罷免了蔡瑁,曹操又會讓什麼人,統領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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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漢壽之後,曹朋神不知鬼不覺,將喬夫人孫尚香一家接進了都督府。
這都督府的面積很大,安排一家人,倒也是輕而易舉。不過,大喬夫人的心情似乎並不太好。想想也是,自己丈夫一手打下的江東,而今卻不得不背井離鄉,投奔敵人的庇護。這換成誰,都會感覺彆扭。好在,有孫尚香和孫紹陪伴,大喬夫人倒也不至於,太過於悲傷難過。
是夜,曹朋在府中設下家宴。
「夫人,不知日後,有什麼打算?」
大喬夫人回道:「妾身但求安安穩穩,便滿足了。
只是紹兒……紹方十三,卻要隱姓埋名,實非好事。他從小希望能效仿吳侯,做那開疆擴土的偉業。若是都督方便,請能與紹些照顧。妾身母女,感激不盡……」
「曹阿福,我聽說你身邊不是有一支牙兵,名叫白駝兵?」
「啊,正是!」
孫尚香倒是不客氣,直接喚曹朋乳名。
這讓曹朋,頗有些哭笑不得,但同時,又感覺非常親近。
於是歪著頭問道:「怎滴,你想要一頭白駱駝嗎?」
「可以嗎?」
孫尚香的眼睛,驀地一下子就亮了。
「這有何難,回頭我派人告訴廣元,讓他從西域尋一匹涼山白駝,送你當坐騎。
我告訴你,那涼山白駝在西域可是頗為珍貴,行走如風,速度奇快,而且耐力也非常強……」
孫尚香笑得眼眉兒彎彎,好像彎月一般動人。
她拉著曹朋的袖子,連聲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就要那涼山白駝。」
一雙柔荑溫軟,少女的體香如蘭似麝,令人陶醉。
大喬夫人突然笑了!
「母親,何故發笑?」
「我在笑你姑姑……在江東時,從不假顏色,原來早有心上人。」
孫紹一怔,「你是說……」
「好了,莫要呱噪。
既然你決定拋開孫家,建立業。以後跟隨都督,可要聽話才是,莫再使你那少爺的脾氣。」
「嗯!」
孫紹,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孫尚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曹阿福,你又欺負我……我剛才問你白駝兵的事情,你怎麼突然給我扯到了涼山白駝?」
「是你自己要說的。」
「好吧,那我想紹加入你白駝兵,可不可以?」
曹朋目光向孫紹掃去,孫紹不由自主的一挺胸膛。
這小老虎,倒是頗有乃父之風。當時第一次見他,感覺眼熟,恐怕也是因為他長得與孫策很相像。
「白駝兵,只怕有些難度。」
「為什麼?」
「我白駝兵要求很高,必須二十以上,三十以下,方可進入。
孫公子方十三,雖體格健壯,卻承當不了白駝兵的日常操練。況且,他現在正是長身體之時,過早從軍,與他成長卻無好處。我的意思,紹應該先讀書,好好習武。待他長大一些,我可以讓他隨我一起,增加些歷練。對了,我有一個外甥,名叫鄧艾,與紹同齡。此外伯侯之子杜恕,業已十一,和我弟子蔡迪,而今就讀於浮戲山滎陽書院。且讓孫公子和他們一起,現在學院就學。待時機成熟,我自會予以安排。不過現在,卻真的不是太合適……」
孫紹,有些失望。
可大喬夫人,卻不禁眼睛一亮。
滎陽書院雖說剛剛創立,但名聲已經傳揚開來。
據說裡面聚集了一大批當世飽學之士,連江東也有所聽聞。
最重要的,是曹朋剛才說的那三個人。一個是曹朋的外甥,一個是曹朋的弟子,還有一個是曹朋心腹愛將之子。豈不是說,孫紹和他們一起,必然會得到曹朋的關照?大喬夫人也是個聰明之人,眼珠子一轉,頓時計上心來。
「我聽聞都督才學過人,乃當世之大儒。
紹自有孤苦,伯符走的早,以至於他未得太多教誨。妾身斗膽相求,讓紹拜入都督門下,也可以學的一技防身。」
「這個……」
曹朋有些猶豫。
前世,他挺喜歡孫策。
當然了,對江東二喬,也就久聞大名。
可是收孫紹為弟子,卻有些為難。不管怎麼說,孫紹是孫策的兒子,更是從孫權手裡逃出來。如果被人知曉,恐怕少不得一番麻煩。但是,迎著大喬夫人那似水眸光的哀怨,曹朋實在是不忍拒絕。
「若是公子不嫌棄,此朋之幸。」
「紹,快起來拜師。」
大喬夫人喜出望外,忙拉著孫紹,與曹朋行拜師禮。
亂了,真的是亂了!
蔡文姬的兒子成了自己的弟子也就罷了,而今又多了一個孫紹;對了,還有一個劉琮,這可真是有點混亂。但既然已經答應下來,曹朋自然也不會改口,於是欣然受了孫紹這拜師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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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三年四月中,張紘率江東使團,抵達西陵縣。
龐山民也已經抵達西陵,負責接待張紘一行。隨後,曹操在行營之中,設宴招待張紘一行人。
次日,雙方開始了一場極為艱苦的談判和磋商。
孫權要求,曹操讓出荊南二郡,也就是零陵和桂陽兩郡。這是當初劉備開出的條件,而今劉備已難成氣候,孫權卻不會把這即將到手的兩塊地盤,再讓出去。可曹操卻堅決不肯,他願意把零陵讓給孫權,卻又不符合孫權來到利益。畢竟,零陵距離江東,尚隔著一個桂陽。
一連十天,雙方爭執不停。
最終,還是荀彧提議,同意讓出桂陽,但不會交出零陵。
不過,作為補償,曹操可以讓出下雉,允許江東兵馬在下雉駐軍。雖說下雉只是一個縣鎮,卻是江夏郡的要地。同時對於江東而言,下雉猶如柴桑門戶,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能得到下雉,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就這樣,張紘派人前往吳郡請示,但基本上達成協議。
之後,曹操表示,願意釋放周泰等江東將領。
但太史慈必須撤出羅縣,江東水軍也要撤離泊羅淵。
這一點,張紘沒有糾纏,非常爽快的應下。畢竟,下雋被曹操佔領之後,太史慈所部,如同一支孤軍,繼續留在羅縣,已沒有意義……
整整十五天的磋商,雙方終於達成了約定。
隨後,曹操命曹朋釋放周泰,而太史慈所部,必須要五月末,撤離長沙郡。
這次談判,沒有人理會長沙郡的劉備,會是怎樣一個態度。事實上,打到了這個地步,劉備已經是山窮水盡。孫權得了桂陽,也能給予劉備一定程度的援助。當然了,這種打算,大家心知肚明,沒必要掛在嘴上。
建安十三年五月,曹朋釋放周泰。
不過在當天,他就接到了命令,讓他馬上前往西陵。
荊南戰事,由徐晃接手負責,曹朋另有安排。
曹朋有些奇怪,在和徐晃交接的時候,忍不住問道:「公明,丞相讓我去西陵,究竟何事?」
徐晃露出了羨慕之色,笑呵呵道:「自然是好事。」
「好事?」
「嘿嘿,還沒有恭喜友學,我聽說,此次丞相招你返回,確有重任。不過,不是在荊州,而是要你返回許都。」
「啊?」
雖然曹朋在內心裡,早就想要返回許都。
可是曹操主動下令,卻讓曹朋,多多少少還是感覺有些吃驚。
和徐晃交接完畢之後,曹朋命黃忠和龐德,護送大喬夫人一家人,先去襄陽。本來,曹朋希望二人能夠留下來,承擔重任。可是黃忠和龐德,還是希望和曹朋一起離開,對於繼續留在武陵,沒有太大的興趣。隨同曹朋一同撤離的,還有正、張松和蔣琬三人。魏延被委任副都督,協助徐晃都督荊南戰事。而杜畿呢,則繼續留在洞庭湖,一方面操演水軍,另一方面,監視蔡瑁的動靜。
文聘王威,也將留在荊南,協助徐晃,平靖荊南。
也不知是誰走漏了訊息,當曹朋離開漢壽時,五溪蠻老王沙騰,帶著沙摩柯從壺頭山匆忙趕來。
而今,五溪蠻已經遷出壺頭山,定居山外。
曹朋命人以當地的地勢,修建五溪縣城,供五溪蠻人居住。
五溪蠻老王拉著曹朋的手,「若非都督,我等山蠻,又怎能沐浴天朝恩澤……都督此次離開,小王極為不捨。都督與我家沙沙,有活命之恩。願使沙沙跟隨都督,牽馬綴鐙,以示感激。」
讓沙摩柯跟著我?
曹朋也是極為意外……
卻見沙摩柯從沙騰身後走出,推金山,倒玉柱,匍匐曹朋身前,「請大都督收留。」
沙摩柯也是個高傲的性子。
而今能放下顏面,如此臣服曹朋,想必是經過一番思想爭鬥。
曹朋向正等人看去,卻見正張松和蔣琬三人,齊刷刷點頭,示意曹朋同意這件事情……
「既然老王如此說,就讓沙沙隨我走吧。
不用沙沙牽馬綴鐙,但有曹朋一息在,絕不會讓沙沙受半點委屈。他日,我必使沙沙,衣錦還鄉。」
老王聞聽,大喜!
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結果嘛?
五溪蠻搬出壺頭山,從今以後,需要和漢家人一同生活。
如果背後沒有一個靠山的話,只怕少不得要受人欺凌……
可是,如果有曹朋支援,五溪蠻人也就可以避免許多麻煩。說不定,還會得到很多照顧。
這可比跟著劉備強百倍!
那劉備雖說給了五溪蠻不少金銀,但是卻沒有讓五溪蠻人的生活,有太多實質性的變化。反倒是一開始為敵人的曹朋,在來到荊南半年的時間,開放集市,改善山蠻的生活。那些規章制度,也令山蠻安心不少。曹朋現在要走了,可是他在荊南的威望,卻不會有任何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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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了五溪蠻老王等人,曹朋帶著正和沙摩柯,領三百飛駝兵,直奔西陵縣而來。
這一路,風餐露宿,曉行夜宿。
數日後,曹朋風塵僕僕抵達西陵縣城外。
可是,曹操居然已經離開西陵,領著荀彧等人,登舟往雲夢澤,巡視荊南去了。
「恭喜阿福,賀喜阿福!」
留在西陵負責接待曹朋的,正是郭嘉。
曹朋愕然問道:「喜從何來?」
「呵呵,丞相下令,加阿福後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豈非大喜嗎?」
曹朋激靈靈打了個寒蟬,立刻警惕的看著郭嘉,「奉孝大哥,無緣無故給我這麼好的待遇,是不是別有目的?」
也就是曹朋,在得了封賞之後,敢說出這樣的話。
「叔父這個人我瞭解,一向是一個甜棗打一巴掌。
我雖立下些許勞,可是這後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嘿嘿,我害怕,我會承受不起啊。」
正,在一旁是目瞪口呆。
郭嘉笑眯眯道:「受得起,受得起!
阿福你若受不起,這丞相府裡,又有何人能夠受得起呢?」
「住口,你這是挑我我和我丈人他們的關係。」
郭嘉哈哈大笑,而後戛然而止,臉上笑容隨即不見,透著一股子凝重之色,「說笑結束,咱們談正事。
許都而今,不太平。」
「呃?」
郭嘉把情況簡單做了一個說明,而後道:「丞相任你為廷尉,加後將軍,即刻返回許都,協助文和行事。
這裡,有密函一封,你可以在路上拆閱。」
廷尉?
九卿之一……
曹朋倒吸一口涼氣,頓時感覺緊張起來。
九卿,可不是普通的職務,而是身處權力中樞。
廷尉執掌天下刑獄,秩中兩千石,權柄甚大。而今曹操讓他出掌廷尉,恐怕少不得一番腥風血雨。
「我何時啟程?」
「自然越快越好……一應印綬,皆在文和手中。
等你到了許都之後,自會將印綬交付與你。阿福,此事意義非凡,你切莫掉以輕心,需小心行事。」
曹朋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那我立刻啟程。」
連西陵縣縣城都沒有來得及進入,曹朋便再次動身。
在趕奔襄陽的路上,曹朋心神不寧。當離開江夏郡郡界的時候,他突然勒馬停下,從懷中取出書信。
撕開了信奉,取出信瓤。
曹朋開啟了書信,臉色卻突然大變。
「公子,怎麼了?」
曹朋深吸一口氣,把那封信遞給了正。
卻見雪白一張信紙,沒有任何字跡。這就是一張白紙!
正的臉色,也不由得變了!
「公子……」
「我已明白丞相的意思,此事要做的乾乾淨淨,不可以留下漏網之魚。」
「可是,如果真的這麼做,公子的名聲……」
曹朋,沉默了!
半晌後,他突然笑了,對正道:「丞相,不正希望如此?」
正一怔,頓時露出恍然之色。
而一旁的沙摩柯,卻疑惑的看著兩人,猜不出這兩人,究竟在說些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