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翻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曹朋在送走了虞翻之後,與法正和張松一起,登上了漢壽城頭。
蔣琬而今,駐紮沅水之北。
龐山民則留居臨沅,負責協助賴恭。身為襄陽名士,又是荊州四大家之一的龐氏子弟,賴恭哪怕是再高傲,可對待龐山民,也是極為尊敬。人家出身擺在那裡,又豈是他一個零陵名士可比?
這名士,又分三六九等。
有那種縣郡名士,比如賴恭劉先,都隸屬此類:有州郡名士,如蒯越蒯良龐山民這樣的人;在州郡之上,又有天下名士。似鍾繇荀或衛覬,皆歸屬此列。龐山民是州郡名士,而賴恭不過縣郡名士,檔次就低了一頭。有一個州郡名士為他服務,賴恭還能有什麼不滿嗎?
張松問道:「公子,何以退讓?」
人前,張松法正,皆稱呼菖朋為‘大都督’;人後,包括黃忠等人,則稱呼曹朋‘公子’。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尊曹朋‘公子’。這兩個字,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徵,代表著你屬於曹朋這一系。
別看魏延和曹朋那麼熟悉,但大多數時候,還是要以大都督而稱呼。
同樣,王威倒是想要稱呼曹朋‘公子」卻不能得償所願。原因很簡單,…來王威曾是鄧稷的上官,曹朋對他存有一絲尊敬;二來,則是王威的荊州痕跡太重,曹朋不敢接納王威。不過不接納,卻不代表沒有照顧。如果按照遠近來區分,王威只能屬於曹朋系的外圍人物。
曹朋微微一笑,「永年,今日我之退讓,只為來日大踏步前進。」
「哦?」
「八百里洞庭,終究是小了些。
總有一日,我會馬踏江東,到時候便是他們退讓……而今,我們要做的並非與江東計較,而是……」
曹朋說罷,突然笑了。
「想來令明,已經準備好了!」
+++++++十++++++++++++++++++++++++++++++++++++十+++十++++益陽城頭,劉磐面沉似水。
遠處,菖軍已紮下營寨。旌旗招展,刀槍林立,雖距離尚遠,卻能感受到那瀰漫著蒼穹的殺機。
「是何人領兵?」
「回稟將軍,曹軍主將,名叫龐德。」
「龐德?」
劉磐眉頭緊蹙,目光森冷。
「曹友學,欺我太甚!」
如果是菖朋率部前來,劉磐說不得會緊張一下。畢竟,菖朋的威名擺在那裡,自出世以來,未有敗績,可謂常勝將軍。劉磐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兒,一般人根本就不放在眼中。之前,他就有意和曹朋掰掰腕子,卻苦於沒有機會。而今,他駐守益陽,而曹朋都督荊南軍事,雙方總算是有照面的機會。劉磐摩拳擦掌,想要和曹朋分個高下,哪知道,卻來個無名之輩。
也難怪,而今的龐德,還真是一個無名之輩。
或許在西北涼州,他曾經有些名望,而在曹軍之中,除了少數人之外,更多人知曉龐德,是因為當初龐德不惜放棄前程,隨同曹朋到滎陽服刑。所以,在大多數人眼裡,龐德是一個忠烈的好漢。也許武藝高強,但並不足以擔當重任。甚至在曹朋外放龐德出去的時候,樂進就有些顧慮。苴至烏林之戰,龐德立下戰功,才使得樂進對龐德有了瞭解,頗為稱讚。
龐德本領究竟如何?
恐怕連曹操也說不清楚……更不要說劉磐了!他甚至沒有聽說過龐德的名字,更不要說,對龐德有什麼特殊的瞭解。
心高氣傲的劉磐,焉能不怒?
你曹朋派了一個無名之輩,就想要攻取益陽?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劉磐了!
就在劉磐惱怒曹朋的‘無禮’之時,忽聽城外曹營之中,傳來一陣陣悠長的號角聲。緊跟著,隆隆戰鼓聲響起,迴盪於天地之間。一隊隊,一列列曹軍從營中殺出,瞬間在大營外,組成了一個雁行陣的陣勢。長兵在前,短兵在後,兩隊騎軍游離於兩側,氣焰極為囂張。
鼓聲止息,就見從曹軍旗門下,飛馳一員大將。
胯下一匹踏雪烏騅,掌中一口虎咆大刀,頂盔貫甲。
看年紀,在三旬左右。他在城下勒住了戰馬,橫刀厲聲道:「城上反賊聽真,某乃橫野將軍帳下大將龐德。今奉天討逆,征伐長沙。
若聰明的,立刻開城獻降。否則待城破之時,雞犬不留。」
好大的口氣!
劉磐勃然大怒:「無名之輩,焉敢張狂?
劉皇叔貴為帝胄,乃天子親口所言。曹賊把持朝綱,挾天子以令諸侯,國賊也,何故顛倒黑白?
今狗賊犯我邊境,那休怪我心狠手辣。
來人,誰與我取那狗賊首級。」」末將願往!」
劉磐話音未落,就見身後站出一人。
此人,名叫高沛,長沙人士。原本是肆虐於雪峰山的山賊,後為劉磐所收服。掌中一口大環刀,縱橫荊南,少有人能敵。劉磐一見,頓時喜出望外,立刻命高沛出城迎戰。那高沛二話不說,走下城頭後,扳鞍認鐙,翻身跨坐馬上,領著八百健卒,在隆隆戰鼓聲中,衝出益陽縣城。
在劉磐看來,龐德無名小卒,高沛就算勝不得龐德,也足以抵擋一陣子。
他站在城頭上觀戰,就見高沛縱馬衝出縣城。
按照慣例,雙方應該通名報姓,而後才會廝殺一處。哪知道,高沛剛擺好陣勢,走到陣前,連話都未來得及說出,龐德已催馬衝了過來。好一匹踏雪烏騅,就如同離弦之箭飛向高沛。
龐德跨坐馬上,身體微微向前傾,掌中大刀看似無力低垂,可是當他到了陣前時,猛然長身而起。雙腳猛的一蹬馬鐙,扭腰發力,輪刀就砍。那高沛嚇了一跳,連忙舉刀相迎。只聽鐺的一聲響,虎咆刀劈在高沛的大環刀上,巨大的力量,震得高沛兩臂發麻,耳根子嗡嗡直晌。
接著高沛這一崩之力,龐德身體微微後仰,旋即再次傾身揮刀。
「連山刀!」
口中傳來一聲如雷怒喝,龐德手中的虎咆刀,猶如閃電般劈出。交擊,收勁,再劈,再收勁……說時遲,那時快,龐德在瞬息間劈出了十三刀。可是在旁人眼中,卻猶如一刀而已。
一刀快似一刀,一刀強似一刀。
刀刀相連,勁力相合。龐德根本不打算和眼前這傢伙糾纏太久,決定要速戰速決。他也知道,自己聲名不顯,雖憑藉曹朋親信之名而為荊南八校之一,可在曹軍之中,有不少人不服氣。
很多人都覺得,龐德是憑著曹朋的信賴,才能做到荊南八校的位子上。
只不過,曹朋都督荊南戰事,也就是荊南最高軍事統帥。他要用什麼人,根本不會和任何人商量,而且他也有這個資本,獨攬大權。
連荀或都不過問,誰又能夠過問。曹操?他敢委派年僅二十六歲的曹朋獨領荊南軍政大權,本身就已經表明了態度。如此情況,就算有人心裡不滿,也只能憋著。
「我就是要用龐德,其他人我不熟!」
菖朋毫不隱晦,直接說出了理由。
這也是他對龐德的力挺!雖說軍中沒有人說三道四,卻不能否認,有許多人心懷不滿。
龐德也很清楚這種狀況……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要展現出足夠的本領,以證明曹朋的言語。
十三刀匯聚一刀,連山刀下,高沛慘叫一聲,被龐德一刀劈威了兩半。
那無主的戰馬拖著半截殘屍落荒而走,龐德走馬盤旋,刀指城頭,「逆賊劉磐,可敢與某一戰!」
益陽城上,劉磐面沉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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