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老子這口刀,太久沒有染血。若有人不識趣,膽敢來破壞我的事情,那休怪我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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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時辰後,郭嘉和荀彧,返回司空府。
而當他們抵達司空府的時候,典韋也早已經把曹植和楊修兩人都給帶了回來,正跪在堂下,噤若寒蟬。
卞夫人等人也都來了,誰也沒有開口。
曹彰,神情森然,手握橫刀,冷冷盯著曹植和楊修;曹衝則雙手攏在大袖裡,一言不發,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至於曹整,曹熊等一干子嗣,也都老老實實的呆在一幫,不敢說話。
還有曹操長女曹憲,次女曹節,三女曹華,也都來了。
「怎麼回事?」
郭嘉忍不住輕聲詢問典韋。
典韋苦笑道:「剛才又鬧了一陣,惱了主公。」
「誰?」
典韋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環夫人和卞夫人,又偷偷指了指曹彰。
「子文剛才,差點拔劍要殺子建,幸虧是卞夫人和把他攔住,才算是沒有鬧出更大的事情。
環夫人說,友學太過張狂跋扈,當以重罰。
不過卞夫人卻說,是子建過於輕浮,登門向人討要妾室,著實有些荒唐,怪不得阿福發火……」
典韋說到這裡,不由得苦笑連連。
「看不懂,真看不懂。環夫人為子建說話,而卞夫人卻為阿福求情。兩位夫人這明爭暗鬥,幾乎擺到了檯面上,惹得主公大怒。把一家人都抓過來,什麼也不說,就是呆在這邊……」
郭嘉聞聽,不由得看了環夫人和卞夫人一眼。
小夫人的氣度,還是小了些。
他能猜出環夫人為什麼要幫著曹植說話。不是她想幫著曹植,而是要把曹植往火坑裡推……
郭嘉回府後,詢問了事情的緣由。
曹朋還沒有消氣,所以是郭夫人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
這件事,原本沒什麼大不了。至少在郭嘉眼裡看,曹朋有些小題大做了……曹植登門向他討要妾室,倒也未必就是要羞辱曹朋,而是這時代的一種風尚。文人雅士,以互贈美妾而為風雅,有時候甚至會成為美談。比如說什麼成人之美啊……曹操歷史上就幹過這種事情。
他曾娶了許都歌舞大家來鶯兒為妾,後來鶯兒與曹操的侍衛王圖私通,曹操聽說之後,非但沒殺了來鶯兒,反而要把來鶯兒送給王圖。當然了,後來那來鶯兒還是死了,令曹操非常心痛。
不過這也說明,在上層社會里,贈美妾,是一樁很平常的事情。
呃……
曹操現在還沒有娶來鶯兒,但據說頗有意動;而那個故事中給曹操帶上綠帽子的侍衛王圖,已經被曹操所殺,也不曉得這頂綠帽子,是否還會扣在曹操頭上。但這並非關鍵,關鍵還是在於,這件事原本算不得什麼。曹植固然有錯,但不是大錯;曹朋雖小題大做,卻是愛妾心切,才有此反應。若放在平常,或者其他人身上,最多也就是被人談論一下而已。
可偏偏這件事發生在曹朋和曹植身上……
郭夫人儘量是站在公允的角度來說明經過。但她是一個女人,對這種互贈姬妾的事情,極為反感。所以在不知不覺中,便偏離了立場,於是曹植便成了輕浮之輩,向曹朋討要甄宓。
環夫人為曹植說情,其實是想要置曹植於死地。
但卞夫人也不是吃素,連消帶打的化解……而在這個時候,還搞這種內鬥,純粹是給曹操添亂。所以,郭嘉覺得環夫人的氣度小了,遠遠比不得卞夫人。至於曹彰……郭嘉看了一眼,那鬚髮賁張的黃鬚兒,輕輕點頭。這孩子性情剛烈,且知道尊師重道,倒是個性情中人。
若他是發自真心,確是不錯。
而曹衝的沉默,也表現出了他的不同凡響。
他用沉默,來表達了自家的觀點。四哥有不對之處,但曹朋似乎有些衝動,一邊是他的兄長,一邊是曾經為他啟蒙的曹朋。這時候他不管站在哪一邊,都只可能令事情變得更復雜。
所以,他沉默了!
但是這沉默,卻又為他,增添了不少分數。
郭嘉和荀彧相視一眼,兩人都不禁苦笑一聲。
邁步走進花廳,卻見曹操正坐在太師椅上,輕輕敲打額頭。
曹操有偏頭疼的毛病,特別是在情緒激動的時候,這病情就會變得嚴重起來。
見郭嘉和荀彧進來,他擺手讓他二人坐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雖然聽曹植說了一遍,可畢竟是一人之言,會有失偏頗。所以,他才讓郭嘉和荀彧回去打聽。
郭嘉照著郭夫人的陳述,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他倒是非常公允,只是那郭夫人的言語中,本就存在這偏向,所以郭嘉和荀彧的陳述裡,也就自然帶著傾向。
「這件事,確是子建冒昧了。」
曹操突然怒道:「只是冒昧?依我看,他就是輕浮子!」
「主公息怒。」
曹操閉上眼睛,長長出了一口氣。
「比起子桓,子建才情卓絕,高出許多。然子桓十二歲,便隨我征戰宛城,在我兵敗之時,仍能冷靜沉穩,招攏殘兵,逃離出來;子建,卻少了這些歷練,整日里隨著那幫子輕浮無賴子一起,終究難成氣候。可惜,子文失於莽直,性情過於暴烈。雖說現在開始讀書,但這性子一時也難以改變;倉舒聰慧,不輸子建,而且遇事冷靜,但是卻透著一絲刻薄寡恩。」
曹操很少在臣子前,談論家事。
而今突然開了這個話題,讓郭嘉和荀彧,嚇了一跳。
「主公……」
曹操坐直了身子,一擺手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明日一早,我會命人送子建前往長安就學,讓子文到參戶亭,隨文遠歷練一番;至於倉舒,我原以為讓他在家中,隨著性子來,不限制他的成長。但現在看來,卻似乎有失偏頗了……讓他留在許都,未必是一樁好事。他這年紀,就該呆在學堂裡就學,而非在家中閉門造車。
文若,煩你一件事,請你著人託元常一句話,讓倉舒隱姓埋名,在潁川書院就學。
一應依照普通學子,不可以給他任何的照拂……這兩年我疏於家中事務,看起來卻不得不問。」
曹操說罷,起身朝著荀彧,搭手一揖。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