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他膝下子嗣眾多,卻無能擔當重任者。曹彰如今在求學,曹植整日吟風弄月,而曹沖年幼。這三人中,曹操也說不清楚,誰才算合適。各有長處,但各自的缺點,也非常明顯。
「對了,此地舉滎陽有多遠?」
曹操突然回頭,向郭嘉詢問。
其實,他怎可能不知道虎牢關到滎陽的路程?
想當年酸棗會盟,二十二路諸侯討伐董卓,曹操可是曾經率兵,攻打過滎陽。
「滎陽?」
郭嘉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也就是半日路程。對了,我記得阿福如今不是在滎陽鬼薪嗎?算起來,主公也有三載,未曾和阿福相見了吧。既然來到這裡,何不前去滎陽,順便散散心。
主公若有意,嘉願隨行。
可命子和率部,直奔京縣。到時候咱們從滎陽改道,去京縣匯合便是……聽說這半年來,滎陽治下不差。阿福好像又和人一起,在許都建起了一座福紙樓,據說聲名可是響亮的緊。」
福紙樓的建立,曹操如何能不知?
事實上,在福紙樓開業的當天,荀彧便派人送信到鄴城,與曹操知曉。
紙張降價了!
福紙樓推出的紙張種類,令曹操也是瞪目結舌。
以前,至少也要五貫一刀的左伯紙,如今在福紙樓,幾乎無人問津。許多人轉移了興趣,有的喜歡冷金箋,有的愛好彩箋和雲紋箋,其中最受歡迎的,莫過於最新推出的白鹿紙……
曹操還沒有見過白鹿紙。
但是卻久聞其名!
據說,這種紙張的製造工藝極其繁瑣,而且難度甚大。
但是,卻是一種極為難得的書畫紙張。紙質一改東漢末年,染黃紙和素箋的特點,潔白而瑩潤如玉,纖維長而厚重,使得韌性十足。面滑若蠶絲,受沒柔和。又因其紙張紋路,猶若鹿紋,故而得名白鹿紙,或者叫做鹿紋箋。這種白鹿紙,已成為市面上價格最高的一種紙張。
每張白鹿紙,有固定尺寸,一丈二尺,所以又叫做丈二箋。
一刀只有十張,價值三十八貫。一般人,只能望而卻步,但偏偏銷量極好,需提前訂製才能獲得。
據說,許都上流社會,文人雅士相聚,莫不以白鹿紙吟詩作畫面自豪。
其中尤以陸渾山胡昭,潁川鍾鋒等人,對這白鹿紙讚不絕口,而變得白鹿紙貴,有價無市。
曹植曾寫信給曹操,專門提到了白鹿紙,希望曹操能夠想辦法為他弄來一些。
原因無他……這白鹿紙太貴了!
貴的,連曹植都不敢奢用,格外小心。
由此可見,這白鹿紙是何等珍貴。
曹操忍不住苦笑,「我讓阿福去恭陽修身養性,磨練性情,沒想到這小子到哪兒都不安生。這才半年,他就搞出來這麼一樁事情。子建之前還來信哀求,讓我找阿福討要一些白鹿紙。
我直接給他回信,你尚知白鹿紙可用,我卻未得一見,如何討要?」
郭嘉聞聽,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亦對這鹿紋箋聞名已久,卻不得一用。
之前長文來信,專門用用這白鹿紙為箋,好生得意··……·……不過我也問過叔孫,那傢伙也只得十刀存貨,任我哀求,死活不跟送我。這次到了滎陽,定要找那阿福,好生的責問一番才是。」
曹操聞聽,不禁莞爾。
他知道,郭嘉和曹家內外的關係。
郭嘉越是這般坦白,就越是說明,他心底無私。
聞聽這一番話後,曹操笑道:「你這家呃·……恐怕阿福,又要肉痛一番了!」
四周都是親信,曹操也無需隱瞞。
一旁,羊銜好奇不已,忍不住輕聲問道:「主公,你們所說的阿福,可就是那曹三篇嗎?」
曹操點頭道:「正是。」
「那福紙,是曹公子所創?」
郭嘉笑道:「子路有所不知,友學乳名阿福,這福紙的‘福’,就是以他小名而來。
對了,說起來子路和阿福,好像還有些關聯呢。」
羊街一怔,「關聯?」
「子路可知昭姬?」
羊街說:「當然知道,那是內子的姐姐……不過,她好像和曹公子沒甚關係吧。我只是聽說,她曾為曹公子所救,今定居武威。這關聯二字,又從何說起?」
曹操忍不住嘿嘿笑了!
他指點郭嘉,「奉孝,你怎可以把這道聽途說之言,與子路知?」
「雖是道聽途說,可這無風不起浪,我覺得還是有些道理。」
曹操連連搖頭,見羊街一臉迷茫之色,便開口解釋道:「子路有所不知,當初我聽說昭姬流落塞外,便趁著阿福出使塞北之時,讓他設法接回昭姬。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直接聯合黑水鮮卑,打了劉豹的老營,將昭姬母子三人劫持回來……昭姬返還後,不知是何緣由,便在河西定居。後來,又隨阿福一同去了姑臧。至於奉孝所言的關聯……算了,還是他說吧。」
每一個男人,心裡都沸騰著八卦之血。
即便是曹操也不例外。
不過,當著下屬的面,談論對方大姨子的緋聞,終究有點不太妥當,非人住所為。所以,曹操裝模作樣的負手離開,看似渾不在意,但是那兩隻直稜起來的耳朵,卻出賣了他的心思。
郭嘉說:「子路可知友學殺韋端之事?」
羊街點頭,「當然知曉。」
「那子路想必也知道,當初友學殺了韋端之後,關中士族義憤填膺,誓要將友學誅殺報仇?」
「這個,也知一二。」
「可子路是否知道,關中士族後來為何突然偃旗息鼓?」
羊街迷茫搖頭,「這個卻不太清楚。
只是聽說,朝那皇甫堅壽,河東衛覬突然開口,而後這聲音,便逐漸止息,無人再提起了。」
郭嘉道:「可我卻聽人說,在關中那些人鬧得最兇時,蔡小姐帶著女兒,輕車而行,逐一拜訪了皇甫堅壽,衛覬,還有弘農楊文先等人,苦苦為阿福求情,三人才算是答應出面說項。」
「啊?」
羊街著實吃了一驚。
弘農楊文先,便是那位太尉楊彪,可謂曹操政敵。
只是之前被滿寵整治了一番後,心灰意冷,回弘農老家養老。
郭嘉說:「當年董卓把持朝政時,皇甫義真和楊文先,先後遭到了猜忌,險些送命。也幸虧你那丈人出面說情,才算是緩解了狀況,更把皇甫義真從刀口下救出。蔡小姐就是憑著這層關係,說服了他二人出面。至於衛覬,本是衛仲道族叔,蔡小姐也是苦苦哀求,才算點頭。
若非··……·……」
郭嘉擠眉弄眼,一副,你懂得,模樣。
卻讓羊街心裡,掀起了滔天波瀾。
難道說,大姐和曹公子,真有些不清不楚嗎?
就在他思忖的時候,卻聽到曹操開口道:「走,我們回去收拾一下,然後前往滎陽,且看看那混賬小子,如今在做些什麼。子路,你去通知子和,讓他前往京縣等待,而後咱們一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