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於樂漢豐間新置。
自漢末動亂以來,隴西郡人口銳減。河關、白石、袍罕三縣,加起來竟只有強飛戶,兩萬九千餘人,衰敗的已不成模樣。然則,河關終究是金城和隴西郡之間的門戶。即便是衰敗如斯,韋端也沒有放棄對河關的駐防,由王猛來接掌。
建安九年九月,馬騰突襲河關縣。
王猛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大敗而走,敗退至白石縣駐守。
這白石縣與其說是一個縣城,破敗的甚至比不得河西的紅水集。城內人口只有六七千人,當聽說敗軍抵達,一下子又減少了一半有餘,甚至湊不足三千百姓。
好在,白石縣的城牆還算完整,沒有什麼缺失。
王猛登上城門樓,手扶探口向遠處眺望。只見西涼兵源源不斷而來,瞬息間將白石縣包圍的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回身,向城裡看去,只有兩千餘人……」王猛咬著牙,凝視逼近的西涼兵,深吸了一。氣之後,厲聲喝道:「兒郎們,備戰!」
奔走一夜的曹軍,精疲力竭。
但是聽到王猛的呼喊,猶自咬著牙,登上城樓。
「都尉,都尉!」
一個青年匆匆跑上前來,面帶驚喜之色,「剛才清點庫府時,發現武庫內尚有投石機三架,箭矢無數。」
「哦?」
王猛一聽,也是萬分驚喜。
他原以為白石縣的庫府裡不會留存什麼東西,沒想到居然還能找到這麼多的軍械。
「兒郎們,咱們堅持一下。
我已命人前往臨佻和秋道求援,不出三日,援兵必至。咱們食國家俸祿,報效國家就在今日。只要能撐過三日,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時候我會向朝廷為大家請功。」
「都尉,放心吧,三天沒問題!」
王猛在軍中的威望不弱,所以軍卒們雖士氣低落,卻一呼百應。
見此,王猛不禁鬆了一口氣:也不知,石廣元是否已接到了訊息……」
同時,他心裡隱隱感覺有些不太正常。按道理說,馬騰此前一直是盯著秋道,怎麼忽然間,調頭來攻打河關?而秋道方面,竟然全無半點反應,著實怪異……」
他來隴西快兩年了!
總體面言,對這裡的情況還算熟悉。
從秋道出兵來白石,只需要渡過佻水,不需兩日即刻到達。韋端也不是個糊塗人,說不定現在已經得到訊息。只希望,能堅持三天,待援兵抵達後,即可脫身。
城外,傳來了悠長的號角聲。
王猛連忙帶人返回城頭,舉目觀瞧。
只見一名年過五旬的將領,催馬來到了城下,「某乃前將軍,楓裡侯馬騰,王都尉可在?」
他就是馬騰?
王猛沒有見過馬騰,也沒有和馬騰打過交道。
此時見到,卻覺得這馬騰外貌雄毅,頗有幾分威武氣概。
王猛大聲道:「馬瑰裡,爾乃朝廷命官,身受皇恩,何故犯我邊界?」
「正因馬某是朝廷命官,所以更不得坐視朝中被奸臣所控。我知王都尉是明白人,你我雖未交道,但也聽說過都尉大名。故馬某勸都尉一句,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今奸臣當道,都尉同樣身受皇恩,何不與馬某共襄義舉,討伐那奸賊?」
馬騰口中的奸賊,自然就是曹操。
他也知道,王猛和曹氏的關係密切。不過考慮到臨佻縣的位置,他還是決定,勸降王猛。如果王猛願意歸降,那麼他就能兵不刃血的拿下臨佻,完成他的計劃。
王猛聞聽,不由得大笑。
「馬瑰裡,欲使王某為那第二個韓文約?」
你別說的冠冕堂皇,你若真是為了朝廷,就不會偷偷摸摸,連自己的盟友韓遂都幹掉。
王猛如今也不是當年那個剛從中陽山走出來的獵戶。
在朝堂上歷練幾年,說起話來也頗不客氣。
馬騰聞聽,頓時大怒」謀殺韓遂,可算得上是他的一著敗筆。原本向吞掉金城,壯大實力。不成想卻丟了老家武威郡,以至於如今他的狀況,頗為尷尬。
「王都尉忠直,某也不會為難於你。
若都尉不肯降,只要獻出臨佻,馬某便放你離去。你看如何?」
「馬桅裡,莫非以為人人皆是那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嗎?王某奉命出任南部都尉,豈能任你奪取臨佻?馬桅裡,我倒是有一言相勸。想你也是名將之後,莫一錯再錯,到頭來平白汙了你祖先的名聲。你向取臨佻,就放馬過來…………」
話說到這個程度,基本上也就算談崩了。
馬騰惱羞成怒,厲聲罵道:「王猛,爾即欲死,今日馬某,就成全了你的忠孝之道。」
說完,他撥馬就走。
當馬騰返回本陣之後,西涼兵的軍陣中,立刻響起了隆隆鼓聲。
王猛眉頭一蹙,看著城下那密密麻麻的西涼兵,心裡也不由得暗自嘀咕起來……」
不過,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回頭。
誰都耳以降,偏他不能降。
因為,在他身後不禁是他一個人,還有王買,還有曹汲一家,都與他休慼相關。
「兒郎們,準備迎敵!、,看著城外簇動的西涼兵,王猛一咬牙,隨即喊出了命令。
不管怎麼說,都要頂住三天!
隴西,秋道。
刺史府內,韋端在習慣性的睡了一個午覺之後,便精神抖擻的走出了臥房。
「主公,臨佻令石韜,在門外已恭候多時,言馬騰偷襲河關,王都尉被困白石,懇請主公出兵相助。他從晌午一直等到現在……」主公,是不是要見他一下呢?」
濤州從事李俊,上前稟報。
韋端清瘠的面容上,浮出一抹森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