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丹突然怒道:「他若是朋友,鳳鳴灘戰敗時,為何按兵不動,不肯出兵救援?那時候他如慕強攻紅澤,至少可以給我們一個喘息的機會。但是,他沒有動作,反而兵退三十里,而後又撤退百里」燒戈羌混亂,越吉吞併時,他為什麼沒有出面阻止?他和大王有多年的交情,難道不是朋友?可是他卻不理不問。」
徹裡吉,頓時無語。
雅丹說:「如今蛾遮塞的人牽制著越吉,但必不長久。
等越吉幹掉了燒戈的女人之後,必然會收拾蛾遮塞部落。一旦蛾遮塞部落被吞併,咱們就算是退到武威縣城,恐怕也不是越吉的對手」最多兩年,到時候連大王都無法儲存。那個時候,這休屠澤就是,就是」越吉一手遮天,整個西涼,都將歸附於馬騰。徹裡吉,你很聰明,可是在這大勢上,卻看得不清楚。」
徹裡吉沉默無語,露出思忖之色。
「我這次能活著回來,賴朝廷之恩義。
曹將軍並未為難於我,而是於我曉之以理。他在出兵紅水集之前,曾與我有過一段話。越吉,不可信;馬騰,亦不可信。他和我打賠,說越吉一定會進行吞併。當時,我不太相信」可是後來事態的發展,卻不由得我不信他,信朝廷。」
「大人這次回來,莫非」
雅丹點了點頭。
「曹將軍說,我再不回來,我這家當,必被越吉所吞併。」
徹裡吉沉吟良久,輕聲道:「大人,漢家兒可信乎?」
雅丹眯起眼睛,想了想,低聲說:「別人我不敢保證,但曹將軍,我卻是相信」
說到這裡,他突然笑了。
「徹裡吉,你可能想象,堂堂河西郡太守,北中郎將,和我交談時,居然用的是羌語。只是他那羌語說的叫一個難聽,
錯誤百出,讓人發笑……可就是這樣,我更能感受到,曹將軍的真誠,還有他廣闊的包容心。至少我所知道的漢家兒裡,為了能和咱們交流,而專門去學xi羌語的人,沒有一個」馬騰他們,生活在這裡,會羌語不足為奇。可是那位曹將軍,是中原名士,居然找人一字一句的學xi。正月裡,他還請我吃了,吃了」哦,餃子!那味道可著實美妙。
據說,是他夫人親手所做「
徹裡吉,你聽說過漢家兒的官員,讓妻子做食物,給俘虜吃嗎?」
徹裡吉不由得動容,半晌後點頭道:「若以大人這樣說來,這位曹將軍倒是不同。」
雅丹笑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徹裡吉如果還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那就真的是個灑子了」
大人分明是想要歸附漢軍啊!
或者說,他想要歸附那位河西郡太守。
「大人,曹將軍雖好,可畢競是河西郡太守。而咱們的根,還是在這西涼」如果投奔曹將軍,難道要拋棄咱們的根基嗎?再說了,曹將軍終究是朝廷的人,即便對您寬宏,可是對其他燦「我可聽說,那河西郡的漢民,人數不少。」
徹裡吉考慮的,也不能說不對。
畢竟,羌漢之間的仇恨不小,不論是從生活xi慣,還是從各個方面來說,區別甚大。
羌漢之間的矛盾,往往是源自於細節。
而朝廷對羌人的打壓,也極為酷烈。當初羌人暴動,也正源於這一點」
百年前,羌人臣服於漢室朝廷,甚至甘為朝廷馬前卒。
可是朝廷卻對羌人無休止的徵兵,並且施加以沉重的徭役和賦稅,令羌人極為憤怒。最後不得已,羌人發動了暴動,致使河西」包括整個涼州在內,百年中戰亂不止。從永元十年,到現在,整整過去了一百零五年,這仇恨可大了去。
雅丹示意徹裡吉坐下,「你知不知道,河西郡商會?」
「這個」聽說過。」
「那你知不知道,二月時河西郡商會組織的交易會上,河西máo奴羌,用八百頭白犛牛和六百匹上等軍馬,通過河西郡商會,換來二百石粗鹽,和三干支龍雀?」
「啊?」
「hu堡的柯里漢部落,因為牧原被漢民墾荒,而造成了衝突。
結果曹將軍判定,被漢民開墾出了二十畝土地,作價兩百貫賠償給柯里漢,而引發衝突的漢民,更被杖脊二十,罰作三個月。柯里漢在這次交易會上,用一干頭白犛牛和兩幹匹軍馬,換來五百擔粗鹽,和三萬支箭矢,以及三干支長矛。
以前,他們和漢民交易,總擔心上當受騙。
「主公!」
就在劉備長吁短嘆時,外面匆匆行來幾人。
為首的兩個,正是荀諶和諸葛亮。兩人一進來,立刻拱手笑道:「主公,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