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黃huā林卻一去不復返,也許百年後,再也不會有人記得,這裡曾有過一片蔥鬱茂盛的林木。勒馬在廢墟邊緣,耿林不由得心生感嘆。秋風掠過,帶著一絲肅殺之意,配合著眼前蕭條景象,使得耿林禁不住ji靈靈打了一個莫名寒蟬。
「真的一個都沒留下?」
隨行的勇士裡,有昨夜前來探查的斥候。
聽到耿林的問話,那斥候連忙上前,輕聲道:「一個都沒留,全都殺了……
據說,那石魁是兵分兩路,一部分留在營地中抵抗,他帶人從東面沼澤突圍,似乎是想要襲擊紅水大營。但漢軍早有準備,剛一齣沼澤,就遭遇漢軍的攻擊。石魁被那位北中郎將親手擊殺,所帶兵馬,更是一個都沒活下來,全軍覆沒。
而後,那位北中郎將下令火燒黃huā林。
營地中的那些族人,被活活燒死,就算有衝出去的,也被漢軍格俘虜,當場梟首。」
眾人聞聽,不禁心驚rou跳。
昨夜的景象雖未親眼看見,可在這廢墟邊上,聽著斥候的敘述,卻好像是歷歷在目。
螳臂擋車!
耿林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這麼一個詞句來。
即便紅澤人多勢眾,真的能抵擋住朝廷大軍那摧枯拉朽的攻擊嗎?
想當年,先零雜種羌何等興旺,人口更是紅澤的數倍之多。結果觸怒了朝廷,被太尉段熲從逢義山一路追趕,殺得人仰馬翻,血流成河,最終被朝廷消滅……
耿林沒見過當年的那場戰鬥!
事實上,整個紅澤,經歷過當時戰鬥的人,只有李家部落的族長,李其一個人。
耿林從前聽李其說過,所以印象很深刻。
就算紅澤人把曹朋從河西趕走,還會有李朋、王朋的到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朝廷今不如昔,可如果下定決心要收復河西的話,誰又能夠阻擋住朝廷腳步?
想到這裡,耿林禁不住輕輕搖頭。
「走吧!」
他一帶韁繩,「天黑之前,務必抵達紅水大營。」
說完,他一催青驄馬,胯下坐騎希聿聿長嘶,馱著耿林朝紅水大營方向急馳而去。
五十名勇士在出發之前,倒也是興致勃勃。
可是當他們看過了黃huā林廢墟之後,心裡的那點傲氣,也一下子被驅趕的煙消雲散。
漢軍,不可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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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夕照!
紅水在夕陽餘暉的照映下,泛著一抹詭異的血sè。
紅水大營矗立在紅水畔,在夕陽餘暉之中,有一種莊肅,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懼。
整個紅水大營,跨紅水而建。
前方是兵營,後方是民居,依照九宮方位而設,共分為九個營寨……
耿林等人一路走來,遇到了不少漢軍斥候。不過,他們不敢節外生枝,而那些斥候,似乎也沒有興趣理睬他們。這也是自紅水大營興建以來,耿林第一次拜訪。
遠遠看去,整座大營猶如一頭兇猛的巨獸,橫跨紅水之上。
那磅礴氣勢,直令人感到一陣陣心悸。
轅mén外,一面赤龍大纛在風中獵獵,伴隨著餘暉,那大纛就好像被一層血光籠罩。
「來者,何人!」
剛一靠近轅mén,就見一隊軍卒攔住了去路。
這些軍卒,衣甲鮮明,一個個jing神抖擻。
耿林也不敢怠慢,連忙勒住了戰馬,在馬背上拱手道:「學生耿林,家父乃紅澤耿氏牧原之主耿慶。林奉家父之命,特來拜會曹將軍,還煩請代為通稟一聲。」
這耿林說的一口道地河洛方言,言語間也頗為得體。
他從xiǎo喜歡中原文化,兼之李其原本就是河洛地區的人,所以耿林便纏著李其,教他河洛方言。當時的中原,大致以兩種方言為官話。關中話,還有就是雒陽話。
由於東漢定都雒陽,所以這雒陽話也就成了主流。
耿林這一口雒陽方言,令幾名軍卒臉上的戒備之sè,立刻緩和很多。
「還請在此稍候,待我等通稟。」
軍卒呼啦啦退回轅mén內,自有人前去通報曹朋。
不過,耿林卻知道,那轅mén內的漢軍,並未放鬆警惕。甚至在他們退回轅mén之後,弓弩皆對準了己方。單隻從這份森嚴的守備來看,這漢軍絕非烏合之眾。石魁那些傢伙找漢軍的麻煩,才是真正的不智。耿林,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轅mén外下馬,耿林等人一邊等候,一邊偷偷的觀察。
但見一隊隊兵卒,從轅mén兩側的角mén進出。或騎軍,或步卒,進出之間,頗有章法,絲毫不見半點hunluàn。大營內一排望樓上,弓箭手xiǎo心翼翼的戒備著。而那大營之中,卻一排肅靜。在轅mén外,根本無法探查這軍中究竟有多少兵馬。
耿林越看,越感到心驚rou跳……
這如果真要和漢軍jiāo鋒,哪怕是傾紅澤之力,最多也就是一個慘勝吧!
漢軍不可辱!
天軍,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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