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家的部落大人名叫耿慶,也就是曹朋在紅水集見過的那位耿大人。他倒還算冷靜,對這利害關係看得格外清楚。所以,石魁一直在外,可耿慶卻視若不見。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還吞不下石魁……等他消化了那兩個xiǎo部落之後,部落的戰鬥力凝聚成形,到時候和石魁一戰功成,必然能提高他在紅澤的地位。
黃huā林裡,石魁正大擺酒宴。
在他身邊,十大xiǎo帥推杯換盞,輪番敬酒。
襲擊了紅水縣的兵馬,還得了三四百人口,無疑是一個大收穫。
最重要的是,這三四百胡奴對漢軍恨之入骨。這些人本就是部落中的戰士,如今歸附石魁,可以令石魁的兵力,一下子提高三成以上。最重要的是,石魁不需要擔心這些胡奴結黨。他們是從十幾個部落裡挑選出來的青壯,各自為戰,彼此間還存有不xiǎo的恩怨。這樣一幫子戰士,正可以作為他石魁手中的利劍。
漢軍駐紮紅水,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至少,為他石魁提供了不少人口……
等過些日子,再好好搶他一次。聽說紅水大營裡有數千胡奴。如果能襲掠大營……
到時候他拍屁股走人,哪怕是投奔羌胡,也能成一方豪帥,逍遙快活。
想到這裡,石魁忍不住心情大好,竟在酒宴上哈哈大笑起來。那些xiǎo帥自然不清楚石魁的想法,但一個個還是非常識趣的上前敬酒,各種阿諛之詞不絕於耳。
石魁聽得高興,也就多喝了點酒。
天將晚時,他已不勝酒力,倒在榻上酣然大睡。
他做了個夢,夢到他襲擊了紅水大營之後,砍下了曹朋的腦袋,而後雄霸紅澤,成為紅澤真正的霸主。那時候,馬騰韓遂,包括生活在河西的各部落羌胡首領紛紛前來恭賀,一個個匍匐在他腳下,恭敬的稱呼他為石大王……
在夢中,石魁也禁不住笑出聲來。
忽然,一陣急促的戰鼓聲響起,將石魁從睡夢中驚醒。
他呼的一下子翻身坐起,身上的白狼皮褥子無聲的滑落到了地上。
「什麼聲音?」
「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何故驚慌?」
石魁一邊披衣起身,一邊往大帳外走去。
只見一個扈從跪在大帳mén口,驚慌失措的喊道:「漢軍,漢軍包圍了黃huā林。」
「什麼?」
石魁也不禁大驚失sè。
嘴巴上,他好像不怕漢軍;可內心裡,對紅水大營還是有些忌憚。
畢竟,那大營中上萬人,是他石魁部落的十倍之多。如果真的打起來,石魁絕對不會佔得便宜。似昨日襲擊漢軍這等xiǎo打xiǎo鬧的事情,倒是不必害怕……一來,黃huā林隱秘,不為人知;二來在石魁看來,漢軍人數雖多,可那漢軍主將,卻非強硬之人。他初來紅澤,總要顧及一下紅澤人的想法,也不敢鬧大。
可是,石魁卻沒想到,漢軍竟然這麼快就找到了黃huā林。
他更沒有想到,漢軍居然不顧一切的出兵,看起來絲毫不在意紅澤人的感受。
石魁ji靈靈打了個寒蟬,酒一下子醒了不少。
「漢軍來了多少人?」
「不太清楚!」
「他們從何處而來?」
「從南北和西面包圍而來,看上去好像是傾巢而出。」
南北西三個方向?
石魁一蹙眉,沉yin片刻後,臉上lu出一抹猙獰笑容。
「傳我命令,舉族備戰。」
「喏!」
「慢著,把青壯們都給我召集起來,等候我的命令。」
那扈從不明所以,但出於對石魁的畏懼,卻不敢怠慢,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走。
不一會兒的功夫,幾名心腹xiǎo帥跑來,一見石魁,xiǎo帥們就慌張問道:「大人,該如何是好?漢軍打來了……該死的,他們是如何知道我們駐紮在黃huā林?」
石魁牛眼一瞪,厲聲喝道:「慌個甚?不就是漢軍找上mén來?
這黃huā林易守難攻,漢軍就算是打過來,一時半會兒的也別想找到咱們……我問你們,是想死還是想活?」
「大人,這話是怎麼說的,想死怎樣,想活又如何?」
「想死簡單,咱們守著營地,和那些漢軍死戰。不過呢,漢軍兵力充足,到最後必然難逃一死。想活的話……帶著咱們的戰士,從東面突圍。聽鼓聲,東面漢軍的人數應該不多。加之那邊沼澤遍佈,漢軍肯定不會想到,咱們從東面突圍。
只要能殺出去,有的是機會報仇。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恐怕要丟棄些人了……族中那些老弱fu孺,最好別帶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