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是不是想要招攬休屠各人?」
「招攬倒說不上,只是……希望能與休屠各人達成同盟。」
這李其不愧是做過奉義軍校尉的人,眼界和智慧都有。曹朋也知道,想要隱瞞不太可能,倒不如把姿態放低一些,說不定能得到更多有用的資訊。畢竟,謊話說的再多,終有被揭穿的時候。李其很明顯,對朝廷還有幾分歸屬……他如今也算是一部大人,如果惡了他,弄不好會使這局面變得更加複雜。
「休屠各如今大不如前,和當年相比,算是衰頹不少。
梁元碧嘛……一勇夫耳,否則以休屠各的力量,何至於落到今日的地步,連家園都保不住?這個人貪婪好貨,而且極為莽撞。但是,他和竇蘭的關係非常好,當初他休屠各被蛾遮塞打得無容身處所,幸得竇蘭收留,才有了一個安身之處。」
竇蘭,又是竇蘭!
這個在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人物,竟然有如此能量?
曹朋發現,西涼雖說是一處苦寒之地,卻臥虎藏龍……此前,尹奉所說的閻行,據說是韓遂的女婿,曾險些殺了馬超,此人武力可見一斑。但是,曹朋卻沒聽說過這個名字;而今,又有一個竇蘭,雄霸紅澤,連休屠各人也對他言聽計從。
有這些人在,還真是一樁麻煩。
如果不能夠與竇蘭達成協議,恐怕這紅澤之行,困難重重。
李其提起銅壺,滿上了一碗馬奶酒。
曹朋雖然不太習慣這馬奶酒中酸澀腥羶的味道,卻還是接過來,恭恭敬敬的飲下。
「還有一樁事,可能對將軍有用處。」
「願聞其詳。」
李其坐下來,沉吟片刻後道:「我早前聽人說,武威的馬騰,似乎也在拉攏休屠各。
據說,馬騰向梁元碧保證,若休屠各願意歸附,他可以通過唐蹄,讓蛾遮塞讓出半個休屠澤,供休屠各人居住。但這件事情被竇蘭所阻,以至於馬騰頗為不滿。不久前,馬騰長子馬超,曾率部突襲紅澤,並向竇蘭發出警告……竇蘭如今也正在為此事而頭疼,似乎頗有些想要向馬家低頭之意,但具體的我卻不清楚。」
馬騰?
曹朋心裡咯噔一下。
他敏銳的覺察到了這其中的玄妙,馬騰這是想要擴張啊……
馬騰盤踞河西走廊,與羌胡結交,頗有威望。而他的盟友韓遂,則雄霸涼州西南,使得涼州刺史韋康如今幾乎被架空。涼州三分之二,被馬騰韓遂所居,韋康只能治於隴西一郡。當初曹操命王猛父子出鎮隴西,怕也就是為了這個原因。
歷史上,馬超攻打隴西,甚至兵臨長安。
這傢伙也是個有野心的,而且極難對付……如果馬家得了河西,必然是如虎添翼。
「那豈不是說,竇蘭正在兩難中?」
「不錯!」
「李校尉和竇蘭的關係如何?」
李其一笑,「我與竇蘭嘛……呵呵,說不上關係有多好,但當年竇蘭父親,與我恩若兄弟,竇蘭見我,還需喚一聲伯父。若將軍想要見他,我可代為引介。」
曹朋聞聽大喜,「如此,就拜託李校尉。
若我能鎮河西,則李校尉當為首功。到時候,我必會向朝廷,為李校尉請功。」
李其淡然一笑,「請不請功不重要,我只是希望,朝廷這一次,莫要再寒了漢家兒郎的心啊。」
曹朋正色道:「李校尉放心,不定河西,曹某絕不離開。」
「但願如此!」
李其的言語中,透著淡淡的懷疑。
也許,朝廷一次次令他失望,使得他已經對朝廷失去了信心。
他如今還願意幫助曹朋,是因為他對朝廷還有一些期盼。所以,絕不能再使他失望。如果連李其這樣的人也徹底失去了對漢室的歸屬感,那麼問題可就大了。
「大言不慚……區區四千兵馬,就要平靖河西。
爺爺,我早就說過,朝廷已經忘記了我們,你又何必再留戀牽掛?依我看,曹將軍能渡過這個冬天,就算是了不得了。爺爺,我先說明白,我絕不為朝廷效力。」
厚重的帳簾一挑,李丁走進來,大聲說道。
李其臉色一變,怒聲喝道:「李丁,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還不給我滾出去。」
「滾就滾……不過我還是要說。
姓曹的,你騙得了我爺爺,卻休想騙得了我。我紅澤三十六部的男兒,絕不會再為朝廷效力。你想要憑三寸不爛之舌,說服我們為你賣命?我告訴你,休想!」
李丁衝著曹朋喊罷,扭頭便走了。
李其透出尷尬之色,想要開口解釋了,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曹朋笑了笑,擺手示意無事。
可這心裡,卻沒由來的,有一種沉甸甸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