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聞聽,頓時笑了,「阿福何必擔心,國讓此舉乃為你好,他是想要把你保護起來。至於護軍……更不需要擔心。你這徵羌校尉,使團護軍主將乃司空所任,國讓怎可能將你罷免?他這是欲使你隱跡藏形,暗中保護……試想,你這一病,活動的空間自然變小。即便有人慾對你不利,也必須要尋找合適的機會。
同時,你潛形藏於暗處,豈不是更容易監視對手?」
曹朋聞聽,眼睛不由得一眯。
瞞天過海……
好一招瞞天過海之計。
田豫用這樣一種方法把自己保護起來,同時也可以充當一著暗棋。
想到這裡,曹朋也就放下了心。只是旋即露出苦笑:「可這一路漫漫,我總不成一直無事可做。」
「呵呵,且先忍忍。」
龐統說罷,也算是放下心來。
他和曹朋聊了一會兒,便走出軍帳。
曹朋獨自在軍帳裡待著,看著空蕩蕩的大帳,感覺好生無趣。
至少在抵達南匈奴之前,田豫不會讓自己走到明處。既然如此,總要找點事情,以免這途中太過於無聊。可是,找什麼事情呢?曹朋翻身,看著書案上那一摞紙張,眼睛突然一亮。既然無事可做,何不寫一些東西,省的這路上發悶……
寫什麼呢?
曹朋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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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刺殺,令使團營地裡,氣氛陡然緊張。
禁軍和護軍,在剎那間涇渭分明,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體系。雖然禁軍在護軍的營盤中,但是卻出來。從巡視到守衛的兵卒,全部都是禁軍兵馬,而護軍只能駐紮在外,無法靠近過來。
夜,已深。
劉光在大帳中徘徊,無法入睡。
他在等,等冷飛的歸來。
他也清楚,先前的刺殺,必然已驚動了田豫等人。冷飛再想出手,只怕是沒那麼容易。他有些擔心,因為在河上,他清楚的看到冷飛身上受了傷。雖說有周全的安排,可河水湍急,萬一出什麼意外,他可就等於失去了一個極佳的助手。
冷飛雖然是閹宦,手裡又沒有兵權。
但他那一身武藝,無疑是漢帝手中最為鋒利的一柄利劍。冷飛若出了什麼差池,必然是一大損失。劉光閉上眼睛,沉吟良久之後,回身在床榻上坐下,輕輕撫摸著頜下青幽幽的鬍子茬。這長大了,可真是一樁苦事……他並不喜歡這種事情。
親自下令,殺死自己最看重的朋友,這滋味不好受。
可是,他必須要殺了曹朋。
別看曹朋隱居三載,可是這名聲一日大過一日,早晚會給漢室造成大難。身為漢室宗親,從他當年入長安,為漢帝鬥犬的那一天開始,就已註定了無法回頭。
友學啊友學,要怪,就怪你不識好歹,逆天而行。
這天下是大漢的天下,這江山,是劉姓江山。你身為大漢子民,不思為漢室效力,卻要幫那亂臣賊子。即便你們是同宗,也是謀逆,也是犯上……早晚必死。
你今死去,他日我必保你家人無虞。
我能做的事情,也只有這些……
想到這裡,劉光長出一口氣。忽然間,大帳外傳來噗通聲響,劉光忙抬起頭,只見一個人渾身上下血跡斑斑,溼漉漉的走進了帳中,撲通一下子便摔倒地上。
「冷宮!」
劉光嚇了一跳,連忙跑上前去攙扶。
只見,冷飛的肩膀上的刀口,猶如裂開的嬰兒嘴巴一樣嚇人。
肩頭和大腿上還插著兩支鋼矢,幾乎近半沒入肉中。冷飛的臉色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他輕聲道:「劉侯,速解決外面禁軍。」
「冷宮稍待。」
劉光扶著冷飛坐下,連忙跑出大帳。
只見,兩個內侍昏倒在地上,早已人事不醒。他心裡一動,頓時計上心來……
冷飛找來兩個心腹家奴,指著昏迷的太監,低聲吩咐道:「立刻把這兩個人處理掉,留下一具屍體,另一具就扔進大河。辦得漂亮些,休要被人發現了蹤跡。」
兩個家奴連忙答應,把兩個太監綁上之後,扛著便偷偷溜走。
劉光暗自鬆了一口氣,轉身返回大帳。只見冷飛坐在榻上,咬著牙,將腿上和肩頭的兩支鋼矢拔出。那兩支鋼矢上,帶著掛刺……這一拔,生生拽下了二兩肉來。鮮血汩汩流淌,冷飛幾乎要昏迷過去。好在,他早有準備,在拔箭之前,便在口中嚼碎了金創藥。噗的噴在手心,用力壓在傷口上,身子幾乎要縮成一團。
「冷宮……」
「劉侯,奴婢一時半會兒,恐怕幫不上你了。
這曹家子心狠手辣,竟然身懷如此利器……三十天裡,我很難再與人交手,一切就要拜託劉侯……劉侯,我知道你和曹家子惺惺相惜。我也知道,咱們這次出使南匈奴,將來必會遺臭萬年。可你我都是為陛下做事,有些事情身不由己。陛下若非沒有辦法,絕不會用這樣的方法……他日,總有人會為咱們討回公道。
所以,休要再婦人之仁。
如果你再這樣下去,只怕咱們這最後一個希望,就要破滅……劉表劉璋劉備馬騰之流,皆不足相信。陛下真正相信的人,如今只剩下你我,你可千萬別再猶豫。」
「冷宮,光記下了。」
「那曹朋……也被我所傷,估計需要將養些時日。
在我傷好之前,你莫要理他。那小子一身的機巧太多,一個不慎就會出大事。此子交給我來處理,待我傷好之後,必取此子性命……否則,終究是漢室之患。」
冷飛目光灼灼,盯著劉光。
只見劉光用力點頭,「冷宮,你放心,我絕不會莽撞。」
「那,我就放心了……」
冷飛說罷,站起身來,忍著身上的疼痛,悄然離開大帳。
劉光緊握拳頭,咬著牙,好像壓抑著一樣嘶吼道:「曹友學,我絕不會再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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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曹朋猛然打了一個噴嚏,翻身坐起來。
帳中,燭光閃動。
龐統正坐在一旁,手捧一卷書冊。
「友學,怎地醒了?」
「什麼時辰了?」
「已過了寅時……你再睡一會兒,今天可要過了辰時,才會出發。」
「怎麼回事?」
「你睡下之後,臨沂侯派人過來,告訴田副使,說隨行內侍之中,有兩人失蹤。田副使在河灘上,找到了其中一人,但另一人卻不見蹤跡。臨沂侯說,那失蹤之人,恐怕就是刺殺你的兇手。而被找到的那個人,想來是那刺客的幫兇……」
「田副使怎麼說?」
龐統聞聽,不由得苦笑反問:「若你是田副使,又如何說呢?」
曹朋一怔,旋即明白了龐統的意思。彷彿自言自語般,他低聲道:「這位臨沂侯,確是個有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