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曹朋這一家子對莊戶們非常好,從不欺壓剋扣。曹汲張氏,本就出身貧寒,故而對莊戶們非常友善;而曹朋呢,也沒什麼名士的架子,對莊戶們非常照顧。
所以,當小龍兒出生之後,曹家上下一片歡騰。
晌午時,荀彧便得到了訊息,派人前來道賀。
緊跟著,又有許多朝中大臣派人前來,其中包括有新任大鴻臚孔融,太常張機,也就是張仲景。這兩人的命運,似乎已偏離了的歷史的軌跡。孔融在原有的歷史上,隨效力於曹操,卻一直屬於清流一派,並不融於曹魏,後來被曹操所害。
而張機呢,一生也僅官至長沙太守,後來便再也沒有做過官。
不過現在,隨著張機從涅陽縣舉家遷至洛陽後,很快得曹操所重。
歷史上只說他醫術高明,卻不知這張機,能做到長沙太守,其政治能力也不遜色。
所以,很快便被闢為太常,官至九卿。
而孔融的情況更古怪,只因他在當初曹朋大鬧輔國將軍府時,保持了沉默,以至於和曹朋結下了交情。隨後幾年交往,人還是那麼清高,但是卻多了幾分沉穩。
至於能沉穩到什麼時候?
恐怕就無人能夠知曉……
孔融在建安四年時,老來得子,喜獲麟兒,名孔嘉;建安六年時,再獲一子,名孔林,年方兩歲。也許正是這個原因,也促使孔融變得比從前沉穩了許多……
整個晌午,曹家門外客人不斷。
曹汲乾脆請了假,和曹朋迎接招待客人。
直到下午時,曹操率大軍抵達許都十五里外,曹家才算是停止了忙碌。畢竟,曹操還都,朝中官員必然前去迎接。此次曹操征伐河北,也算不得成功。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誰也不太清楚,所以還是要去迎接一下,順便探一探風聲。
曹朋,總算是閒下來。
黃月英也累了,和小龍兒睡下。
張氏、曹楠、夏侯真等人也都是一夜未睡,晌午又忙了那麼久,一個個早已精疲力竭。
好在有洪娘子在,所以也不需要太操心。
曹朋抱著曹綰,和曹汲等人同坐在花廳裡,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起來。
「對了,昨日曹公喚你,究竟何事?」
曹汲閒下來,總算是有功夫開口詢問。
花廳裡,王猛坐在曹汲上首。曹朋在下首處,而後依次有闞澤龐統石韜三人。
夏侯蘭、郝昭和韓德,則坐在王猛下方。
文武分開,一目瞭然。
王猛笑道:「那還能有什麼事?必然是主公決意啟用阿福,否則也不可能那麼急匆匆把他找過去……對了,阿福,主公這一次準備任你何職?」
闞澤等人齊刷刷向曹朋看去,眼中透著一抹期望之色。
三年了,差不多三年多了
從曹朋被削爵罷官至今,已三年之久,是時候該復起,一振雄風。闞澤等人一直期盼著這一天的到來,畢竟他們追隨曹朋,只有曹朋崛起,他們才有施展才華的舞臺。而龐統和石韜相對冷靜一些,畢竟他們來許都的時間短,尚等得起。
曹朋看了眾人一眼,不由得笑了。
「主公喚我過去,確有幾件事情。
阿爹,猛伯,我卻要恭喜兩位……主公意欲任阿爹為城門校尉,屬官皆有阿爹薦之。」
「城門校尉?」
曹汲一怔,脫口而出道:「我哪能領得兵馬?」
「父親當初為執金吾丞時,不也是什麼都不懂嗎?主公以父親為城門校尉,自有考校。其實,父親只需要做好太僕寺的事情就行,城門校尉方面,不需操心。伯道和子幽,隨我多年,一直不肯入仕。這次父親出任城門校尉,可使他二人入仕為司馬……伯道長於治兵,子幽武藝超群,可獨當一面……至於十二城門侯的人選,父親也不必擔心。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湊足人數,父親大可放心。」
龐統和石韜,聞聽不由得心中一動。
從這簡短的資訊中,他二人聽出了別樣的意味:曹操,這是要把曹家推到臺上
「至於猛伯,恐怕要離開許都了。」
「哦?」
「如今西涼不穩,馬騰韓遂蠢蠢欲動。
主公已決意,命猛伯為護羌校尉,並且會把虎頭哥從徐州調返,出任護羌行軍司馬。」
「啊……」
王猛露出驚喜之色。
也難怪,王買自建安二年離開許都之後,一直駐守於淮北地區,如今官拜廣陵司馬,掌海西兵事,秩千石。官,是越做越大,可屬於他的時間,卻是越來越少。從建安二年起到現在,整整五年,除了通訊之外,父子二人再也沒有見過。
說不想念,那純粹胡說八道。
王猛心裡面不知道有多麼掛念王買,可是他也沒辦法,誰讓這是朝廷的委任呢?
有好幾次,王猛想要申請調去徐州,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如今,他父子將在一起做事。雖說要遠離中原,前往西涼苦寒之地,但父子能在一起,無疑是一樁美事。又有什麼事情,能比他父子二人團聚更加美好呢?
曹朋抬起頭,向石韜看去。
「廣元,可有興趣遊歷西涼?」
石韜一怔,旋即笑道:「久聞涼州蒼茫,我早有心前往。」
他知道,曹朋這是準備提拔他了……當初他和徐庶從荊州返回,如今徐庶已做到了東郡司馬的職務,可石韜現在卻只是一個太僕寺的屬官。表面上,石韜沒什麼意見,似乎頗有些安於現狀的想法。可實際上呢?他心裡何嘗不羨慕徐庶?
同是從荊州回來,徐庶能做到司馬,他又焉能落於後人。
曹朋道:「這件事,還要猛伯出面,到時候向主公舉薦。廣元大才,只是……我如今能力有限,可舉為臨洮長。猛伯,涼州形式複雜,需謹慎小心才是。虎頭豪勇,經過這多年曆練,於兵事上我並不擔心,但若內事不決,可問廣元。」
他這一番話,等於是確立了石韜謀主的地位。
石韜也是個曉事的人,連忙站起身來,躬身向王猛一揖,「還請猛伯多多照拂。」
王猛一開始還沒有考慮太多,但此刻聽曹朋一說,頓時生出警惕之心。
沒錯,護羌校尉若是那麼容易做,豈不是人人可為?阿福既然說西涼複雜,那必定是複雜的。單憑我父子二人,未必能站穩腳跟,若有廣元,則大事可成。
「廣元休要客套,日後還要靠你多幫忙才是。」
龐統突然問道:「友學,曹公何故做出這等安排?」
曹朋猶豫了一下,把目光落在了闞澤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片刻後道:「德潤,子山即將離任,我已向主公推薦了你,你可願往?」
闞澤愕然抬起頭,看著曹朋,半晌後突然明白了這其中的奧妙。
曹朋,這是請他在海西,站好最後一班崗啊
「闞澤必不辱公子厚望。」
龐統橫眉扭成一團,看著曹朋道:「如此說來,曹公已決定,收回海西了嗎?」
曹朋點了點頭。
「那友學有何打算?」
「海西,早晚會被主公收回,我能獨享海西三成利益十載,已是主公厚愛……這一點,我早就做好了準備,也算不得什麼意外。主公此次喚我,另有安排。至於以後怎樣,我目前還沒有想出一個妥善的主意。不過,時間尚還充裕……」
龐統點了點,倒是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也知道,這件事已經有了定論,再去爭取,也沒有用處,反而會帶來不必要麻煩。
現在,只看曹朋接下來,準備如何行事。
「阿福,主公安排你何事?」
王猛好奇的問道。
曹朋一笑,搖頭道:「目前還沒有一個定論,且等確定下來之後,才能知曉清楚。」
龐統,不由得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