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內弟曹朋,亦主公所鍾愛。本來,我想推薦曹友學,可後來一想,他雖然能幹,可年紀必經有些小。此事關係重大,只怕未必能得人信服。不過鄧叔孫,倒也是一個極佳的人選。」
曹操有些意動,但又有些猶豫。
鄧稷在海西做的不錯,而且屯田成績出眾。
曹操本已準備,來年在淮南開始推行屯田政策,到時候讓鄧稷執掌兩淮屯田。
同時」曹操心裡又存了一樁顧慮。算算時間,鄧稷在建安二年秋入主海西,如今馬上就要建安五年。鄧稷在兩淮的聲望,越來越高,曹操也有一些顧忌。這時候,把鄧稷從海西抽調出來,無疑是最好的機會:可如果抽調了鄧稷,誰來繼續屯田大計?這也是一個問題送走了賈詡之後,曹操在屋中徘徊。
片刻後,他突然停下腳步」「君明!」
「在!」
「立刻派人趕往譙縣,讓友學即刻返回。」,「喏!」,要說對海西的瞭解,恐怕沒有人比曹朋更清楚。
曹操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問一下曹朋的意見。至於歸宗認祖」有曹汲留在譙縣即可……
建安四年豐二月,江東發生了一樁大事。
吳侯孫策,屯兵彭澤。
在渡河準備前往柴桑,與周瑜相會的途中,遭遇數十名刺客伏擊。彭澤屬豫章,是孫策治下。
自孫策平定了江東六郡以來,治安狀況一直良好,可謂是盜匪絕跡。
加之柴桑是東吳水軍駐地,所以更加安全。而孫策呢」有萬夫不擋之勇,武藝高強。故而他並沒有太過於在意,只帶了幾十個親隨出發。不成想」對方竟持有邊軍弓弩,數十人同時放箭」而後一擁而上。這些人顯然都不是等閒之輩」武藝同樣不俗,更兼個個爭先,悍不畏死。
孫策雖勇,卻因身中數箭,傷勢嚴重。
但即便如此,孫策仍斬殺二十餘人,最終不支倒地。
幸好周瑜得到訊息,及時趕來援救,才算是將孫策搶了回來。
不過搶回來時,孫策已奄奄一息……
經大夫診治,孫策所重箭矢」皆塗抹劇毒,根本無法救活。周瑜氣得暴跳如雷,可是卻也無可奈何。
十二月初十,孫策死於柴桑,享年二十五歲。
孫郎故」揚州亡……
一時間謠言四起,使得江東子弟,都陷入了惶恐之中。
周瑜護送孫策的屍體返回吳郡之後,與張昭等人商議,決定推出孫策的兄弟孫權繼任吳侯,執掌江東。
同時」又命人向許都報喪,請求由孫權接掌。
不過即便如此,孫權畢竟年幼」僅十七歲。由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接掌江東?他又沒有孫策的勇武」更沒有孫策的威望」如何能夠服眾?周瑜和張昭再次商議,並勸說孫權親自上書,表示臣服曹操這個時候,必須要先穩住局面。如果孫權不能夠得到吳候之號,江東必亂。
孫權點頭,並請前豫章太守華歆為使節,出使許都至於那些謀殺孫策的兇手,經查實,乃前吳郡太守許貢之子,糾集許家家臣和嚴白虎餘部所為。
周瑜敏銳的覺察到,這件事並沒有那麼簡單。
可即便明知如此,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的江東,需要穩定,而不是大開殺戒。
一旦追查起來,萬一鬧出了事端,勢必會引發出整個江東的動dàng……周瑜和張昭,都明白!
「孫策死了?」
曹朋即將啟程,返還許都。
乍聞這個訊息,也不由得大吃一驚。
他記不清楚孫策究竟是那一年戰死,但算算時間,好像也差不多。
歷史上,孫策死於官渡之戰前。而如今,官渡之戰一觸即發,孫策之死,倒也符合於歷史。
只是,曹朋不知道」孫策本應死於第二年開春。
當時他是想要攻打廣陵,遭遇伏擊。
而如今,孫策卻提拼了幾個月。可別小看這幾個月的時間,至少使得孫策未能說出:外事不決問周瑜,內事不決問張昭的遺囑。同時,陳琳的討賊檄文,也比歷史上提拼了近半年。
此時的曹朋,顧不得其他。
曹操命人傳令,招他即刻返回許都。
嚇得曹朋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便匆匆忙忙與曹汲說明了情況,帶上甘寧和夏侯蘭,然後又喚來了華佗。
華佗時五十五歲,但看上去」卻是養生有術,頗為年輕。
就在曹朋拜訪華佗的當天晚上,華佗就找上門來。
「你今天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如今少府太醫令尚空缺,我可以為你作保;若我不行」我可以拜訪荀尚書,請他舉薦。」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你真的相信我,我所做的那些,是為醫道?」
曹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華佗所說的是什麼事。
他堅定的點了點頭,「當然!」
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在後世的醫學界」有一門專業的課程,就叫做解剖學,並佔有極為重要的地位。
華佗,哭了!
吃了那麼多的苦,受了那麼多的罪,甚至被人誤解,被人排斥,今天,終於有一個知音出現在他的面前。儘管曹朋年紀不大,可是華佗卻生出了士為知己者死的念頭。
「我和你一起走。」
「啊?」
華佗說:「我不求什麼高官厚祿,只為你知我。」
這一句話,道盡了華佗在過往二十餘年來,所受盡的委屈。
曹朋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二天便命人送信到許都。曹汲和劉曄的關係不錯,憑著這層關係,便足以使華佗登上太醫令之職。畢竟,如今的曹汲可不只是個打鐵匠。他更是民曹都尉,武庫令,奉車侯。同時,曹汲現在是曹氏子弟,而且是曹操的族弟,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親近?
劉曄是個聰明人,斷然不會為此,而和曹汲反目。
「我要回許都了!」
「我聽說了。」
「你回去收拾一下,和我一起走吧。」
華佗聞聽,不由得樂己「公子,我不需要收拾什麼,只有一個老僕,跟隨我多年,已在門外等候。
只需公子一聲令下,佗即可啟程。佗沒什麼家產,所有的行李,都裝在我這腦袋裡面。」
曹朋笑己「那我可要派人好生保護你。」
「為什麼?」
「這麼珍貴的腦袋,若是丟了,豈不是損失?」
曹朋這句話,別有深意。他不清楚歷史上的華佗,最後究竟是怎麼死的。但想來無非是得罪了曹操。曹朋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華佗,許都不比譙縣,你到了以後要多小心。你死了不要緊,可你腦袋裡那些本事,可就要失傳了。你的那些本事,比你的xing命,還要重要……
華佗鄭重點頭,「公子放心」到了許都之後,佗唯公子馬首是瞻。」
「好了,我們出發!」
曹汲在曹氏族人的陪同下」送曹朋離開譙縣。
這一路上曉行夜宿,不復贅言。十數日後,也就是十二月中,曹朋一行人風塵僕僕」抵達許都。
曹朋讓人先帶華佗主僕回家」然後便催馬直奔司空府。
曹操早已經得到稟報,故而推了所有的事情,在家中等候曹朋的到來。
曹朋一到司空府,便被人領進了後huā園。
huā園裡,還是那座涼亭。曹操披著一件厚厚的裘衣,正喝著酒,欣賞著園中盛開的紅梅……」,「阿福,快來坐。」
「世父,究竟發生了何事,這麼著急將我召回?」
曹朋登上流亭,跪坐於榻上。
「來來來,先不著急,喝了酒再說。」
「世父,你若不先把事情說了,就算是山珍海味,瓊漿玉液,我也吃不下啊。」
「你這孩子,倒是真個心急。
」曹操lu出一抹慈祥笑容」看著曹朋,半晌後沉聲道:「阿福,我與袁紹,不日決戰。而今,我需有一人,守我糧道。我yu召回叔孫,委以重任…………然則海西關係兩淮,亦重要之所在。若召回叔孫,友學你認為,當派何人來接替叔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