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等事?」
曹操聞聽,不由得大喜。
「我就知道,雋石就不有出,出必有利啊。」
此話一齣口,曹純等人都不禁哈哈大笑。
算起來,曹汲獻出的東西,對曹操而言,都是極有益處。
先有雙鐙馬鞍,使得曹操生出組建虎豹騎的心思;隨後造刀,使盔甲軍械更加精良;曹公犁,更令屯田得以進一步推廣,而今又獻上馬蹄鐵,可以保護馬匹的四蹄,絕對是一樁好事。
「那他,近來在忙碌什麼?」
曹真回答說:「聽說雋石叔父近來對農耕頗有興趣,整日在家中擺弄什麼器具。」
「雋石開始對農耕感興趣了?他不是喜歡造刀嗎?」
「這個,侄兒倒是不太清楚。反正上次路過諸冶府的時候,聽人說他跑去找劉少府談論什麼車的事情。劉少府好像也很感興趣,兩人走得倒是頗為密切,據說還時常在一起飲酒……」
曹操,不禁生出好奇之心。
別人不瞭解劉曄,曹操卻瞭解。
身為漢室宗親,劉曄的性子其實非常高傲。
而劉曄本身,對於一些奇yin巧計也非常感興趣,造詣還很深。曹汲能和劉曄談論到一起,說明劉曄已認可了曹汲的能力。單隻這一點,就足以讓曹操好奇,好奇曹汲,究竟在做什麼?
曹純和曹真退下之後,曹操命人尋找曹朋的,準備好好欣賞一下。
可就在這時,家人來報:「荀侍中有急事,前來稟報。」
「文若來了?快快有請。」
曹朋連忙起身,命人將荀彧領來。
荀彧,看上去似乎比之建安二年時,憔悴許多。
才兩年時間,荀彧似乎衰老了。他今年不過三十六歲,可看上去,卻如四十多一樣,兩鬢甚至有些斑白。
曹操一見,不由得有些心酸。
連忙上前拉住了荀彧的手,「文若,何至如此疲乏?」
「主公,事情有些不妙啊。」
「什麼事?」
曹操愣了一下,旋即有些緊張。
「清明過後,至今日,整個豫州,還有兗州小部分地區,滴雨未落。我已經接到好幾份快報,都是報告出現旱情……圉縣、己吾、武平,柘縣、寧平、新陽等地,旱情非常嚴重。
陳郡的情況相對好一些,子廉在二月時,便命人挖鑿溝渠。
可畢竟杯水車薪,也僅僅能保證陳縣等臨近浪湯渠附近的縣鎮旱情緩解。似其他地方,則旱情嚴重。」
曹操本以為,荀彧說的事情不妙,是袁紹方面有異動。
不成想,竟然是一場天災。
他倒吸一口涼氣,心裡不免驚慌。
許都屯田,在過去兩年間,確是大豐收。如今庫府存糧超過百萬斛,也是曹操的根本。按照他的計劃,只要今年再獲豐收,加上海西屯田的成功,那麼來年庫府將會囤積近三百萬斛。有這三百萬斛墊底,曹操就有足夠的底氣徵召人馬,跨河而渡,去攻打冀州的袁紹。
沒想到,竟然遇到了災年……
如果災情嚴重,那麼許都的屯糧,就必須開倉賑濟,否則必然會引發出新一輪的動盪。
但開倉賑濟,來年就再無糧草。
再過兩年,袁紹兵精糧足,穩定了河北四州,那時候……
「文若,情況屬實?」
「我已命人下去查探,不過估計,都是事實。」
「那……可有什麼良策?」
荀彧沉吟片刻,輕輕搖頭,「司空,此等天災,非人力可當。
我現在就擔心,若一直乾旱下去,這旱情會迅速蔓延。到時候,連許都恐怕也要遭受波及。」
曹操這下子,可真有些慌亂了。
如果說,之前他還信心滿滿,有把握抵禦袁紹的話,那麼現在,他心裡也開始起了波動。
莫非,天不助我?
曹操表面上雖保持平靜,可這心裡,卻是千迴百轉。
他知道,荀彧的確是盡了力。但在天災面前,人力的確渺小。他既然說的這麼嚴重,那十有,情況不容樂觀。該如何是好?該如何是好?曹操看著荀彧,荀彧苦笑看著曹操。
心裡,不免有些發苦……
但曹操還是強笑道:「文若,此事我已經知道。
你盡力去處理,如果實在不行,就做好開倉賑濟的準備。若豫州絕收,咱們還有海西……實在不行,到時候可以從海西調撥糧草。只要海西穩定,就可以保住豫州的暫時平安。」
「對了,說到海西,那朱靈將軍斬殺車胄之事……」
「車胄無能,何當被斬。」
曹操突然咬牙切齒,而後閉上眼睛,沉吟不語。
「命徐璆為徐州刺史,即刻赴任。」
「喏」
荀彧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退下。
讓徐孟玉接掌徐州,倒是一個絕佳的選擇。
徐璆有才幹,有名望,也有資歷。最重要的是,徐璆本身就是徐州人,其家族就在海西。
據說,徐家和鄧稷的關係不錯,若徐璆任徐州刺史,也可以為海西屯田,保駕護航。
現在不論是曹操,還是荀彧,都寄託於海西不要再發生變故。如果豫州旱情不得緩解,那麼海西就是他們的救命稻草。無論如何,都要保證海西今年的豐收,否則必然會有麻煩。
送走了荀彧,曹操再也無心去讀什麼佳作。
他走出房門,沿著兩廡緩步慢行,憂心忡忡。
時值初夏,氣溫炎炎。
曹操忽然停下腳步,仰天一聲長嘆,「難道,天不佑我漢室江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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