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殺人是在什麼時候?
呂布已經記不清楚了!但從第一次殺人之後,呂布經歷過多少驚濤駭浪」從刀光劍影中存活下來」到今日之唬虎。更兇惡的事情,他都經歷過」又怎可能害怕一支小小的短矛?
可是,他真的怕了!
第一支短矛出現,告訴他魏續侯成要造反。
結果真如是,侯成魏續果真造反。呂布有點害怕,這第二支短矛,會給他帶來什麼訊息?魏續侯成死了,對呂布所造成的打擊,極其巨大。
表面上,他似乎無所謂。可實際上,呂布的精神有些垮了,「快帶我去……」
晷布抓住祈兒的胳膊,幾乎是拖著祈兒闖進內宅。
嚴夫人已命人在內宅警戒」書房四周,更有無數衛士巡邏,任何人都無法靠近書房。
呂布幾乎是衝進書房,就見嚴夫人曹夫人和招蟬,正在等他。見呂布進來」三位夫人同時起身」向呂布行禮。呂布連忙擺手,環視書房裡」脫口問道:「玲綺呢?怎麼不見她在這裡……」
「都什麼時辰了,玲綺已經睡了……」
嚴夫人瞟了呂布一眼,有些嗔怪道。
貉蟬輕聲道:「夫人以為」這些事情最好不要讓玲井知道,所以一直瞞著她……君侯,侯成他們……」,呂布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在榻上坐下來,片刻後低聲道:,「死了……」
屋中,響起一陣壓抑的低沉的唏噓聲。
「還是沒有發現何人所為……」
「沒有!」,嚴夫人苦笑道:「幾乎是和上次一樣。本來妾身已準備歇息就聽屋外蓬的響了一聲。妾身忙披衣出來,就看到這支短矛,插在臥房門框上。沒看到是什麼人所為祈兒還詢問過值守的衛士,也沒有人發現什麼不尋常處。君侯,人心已經散了,人在府中,心已不在……」
呂布,沉默不語。
曹夫人將那支短矛遞給呂布,式樣和上次出現的短矛幾乎一樣。
黑漆柘木杆,三十公分長短的矛刃,極其鋒利。入手頗有些沉重,呂布苦笑一聲」放在身旁。
他試過,以他的臂力,用這種投槍可以在四十步外達到效果。
如果這投槍的主人,和他一樣的臂力,根本無法看到。即便比不得呂布」但只要是在二十步外的距離投擲,一般很難發現蹤跡。所以這種事情還真不好怪罪,只能說,此人太神秘。
嚴夫人把白絹遞給呂布。
這一次,白絹上的內容,比上一次多。
亂事已起,君侯當知此危急存亡之秋昔日君侯與我有恩義,故今日我欲償還。但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和君侯你說清楚我救不得你,但是會全力照拂你的家茶……
信的內容大致如此。
信中還說:我知道君侯你不甘人下,你這樣的性格,註定了任何人都無法相信你。你有前科的,丁原董卓之事至今仍歷歷在目,而君侯你勇猛絕倫,天下間少有人敵手……,換做我,也不敢收留。遙想君侯當年,馳騁漠北」縱橫塞外。人中呂布」何等聲名。然則你如今,誰又真的信服你?君侯你是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本應該扶搖於九霄之上。可是現在……
我知道,君侯如今所慮,無非妻兒家小。
君侯你是個重家之人,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也並不為怪。但妻兒家小,如今已成為你的牽掛。
我所能做的,就是為你解除後顧之憂。之後君侯能否衝出重圍,只在君侯自己,恕我無法照拂。總之,生與死,看你自己的本領,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若君侯信我」並願意拼一把,那麼請在初八於內城北門點燃篝火。到時候,自會有人與你聯絡」告之你行動方案……
呂布看罷白絹上的內容,一時間竟呆愣住了!魏續和侯成的死,使得他心神不寧,正處於恍惚之中。說句不好聽的話」呂布這時候已經絕望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也不清楚他的結局,最終會是什麼樣子。
這封書信的到來,使得呂布有一種明蔣。
他開始反省自己的過往行事,卻發現竟然和書信中所寫的一模一樣。
我如果投降,誰能容我?
劉玄德嗎?他早先收留我」我卻奪了他的家業。此人心機頗深」而且能忍耐,豈能與我善罷甘休?
曹操?
袁紹?
袁術?
當呂布細想過後,竟發現這些人,沒有一個能讓他真正信服。
就像心中所書,他本應是扶搖九霄之外的雄鷹。曹操也好,劉備也罷」包括袁紹劉表,都無法讓他心悅誠服。雄鷹之傲,又豈是等閒人能夠壓制?那麼到最後,他的結果只能是……
呂布把白絹,還有早先那副白絹,一起扔到了火盆裡。
看著炭火熊熊」把那白絹焚燒起來,他感到了一陣莫名的輕鬆。
想當年,我胯下馬,掌中畫杆戟,馳騁天下。若真可以再次徵殺,天下間什麼人可以攔阻我?
他抬起頭,向嚴夫人看去。
嚴夫人眼中閃爍淚光,痴迷的看著呂布。
「君侯,妾身今日方知,是妾身等連累了君侯。」,呂布展顏一笑,「若非夫人,焉能有今日之呂奉先?」,他說著站起來,弄指焚燒的白絹,突然大笑起來……,我常憾世無知已,今日方知,早有知己,而我不知曉。
此人,可使我託妻獻子。」,「君侯………」
嚴夫人曹夫人和招蟬同時起身,看著呂布,倍感驚訝。
招蟬腦海中」不知為何浮現出一個瘦弱的身影。隱隱約約」她有種直覺」這白絹就走出自他的手筆。
沒想到,他竟有如此本事。
「可這個人…………說不定是陷阱?」曹夫人開口道。
「哦?」,「這個人連名字都不敢顯露」焉知他不是居心叵測。夫君將我等託付此人,萬一他回過頭,要挾夫君如何是好?」,「若真如此,妾願撞死下郊城下。」,貉蟬突然開口,使得曹夫人一怔,扭頭向她看去。
嚴夫人笑了,點頭道:「秀兒此言」也正合我心意……」
「可去……」,曹夫人還有些猶豫。畢竟白絹上只說願意照拂呂布家小,但如何照拂,怎麼照拂,都沒有說明。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留下,更使得曹夫人感覺有些驚慌。她很害怕,呂布最後所託非人。
這種事不是沒有發生過!
之前曾有糜竺糜芳,之後又有陳佳陳登。
包括陳宮在內」也曾密謀造反,更不要說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連呂吉都要造反,天下還有什麼人可以相信?所謂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曹夫人對呂布的眼光,著實有些信不過。
呂布道:「此事無需著急,待初八自可見分曉……」
「還有一件事……」貉蟬開口道:「此事需保密,除祈兒之外」只咱們四人知曉,切不可與他人說……」
「正當如此……」
貉蟬一句話,等於把陳宮也排除出外。
陳宮的心思,說實話誰也說不準。他不會投降曹操」這一點可以肯定。但保不齊他會拉著呂布下水,和曹操同歸於盡。如果被他知道了這件事,天曉得陳宮會不會出么蛾子」破壞此事。
呂布沉下臉,輕輕點頭。
今日陳宮射殺侯成魏續,使得呂布心裡多少有些不快。
加之此前種種,使得他對陳宮,總有些提防。這件事,可是牽扯到他妻兒家小的性命,豈能等閒?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一陣騷亂。
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祈兒和人交談的聲音。
呂布忙走出書房,就見高順氣喘吁吁,一臉的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