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綰青絲(一)

「事情必須由使團出發前說起。)

這種狀況下,曹操又哪能騰出手,來收拾孫策?

於是,郭嘉就走到了臺前。

「孫策,英氣傑濟,猛銳冠世……」

這個人非常厲害,論兵法謀略,都屬於上乘,堪稱這世上少有俊傑。而且,孫策有大志,其志在中華,所以遲早都會和主公交鋒。不過呢,他也有弱點,那就是輕佻果燥。什麼叫做輕佻果燥?就是說這個人太容易做出決斷,而且一旦做出決定,就會急於進行,沒耐心。

一般而言,年輕人大致上都有這樣的毛病。

如果這種毛病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能也算不得什麼。

但問題在於,孫策是普通人嗎?

所以,郭嘉又說了一句話「別策輕而無備,雖有百萬之眾,無異於獨行中院也。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敵耳。以我觀之」其必死於匹夫之手。「後世,人們贊郭嘉是,鬼才「便可以看出端倪,他的,鬼「究竟在何處。

論料敵先機,運籌帷幄,郭嘉不輸於任何人。

曹朋聽罷這一番話,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郭嘉料事如神!那孫策最終不就是這麼死的嗎?

慢著!

曹朋突然想起了什麼,猛然抬起頭」向苟衍看去。

莫非,孫策的死,是郭嘉……」

「孫泊符剛恢,牲情暴烈。孫氏在江東,雖是大富之家,但相比之下,聲望還遠遠不足以服眾。

江東士家林立,而且多私有部曲。

這些部曲加起來,也有數萬,乃至十數萬之眾」如果不能把握在別,策手中,他又豈能安心?所以,奉孝認為,孫策必對士家有所打壓。從之前他種種作為來看,其打壓早已經開始……」

想當初,袁術向廬江太守陸康借糧,被陸康拒絕。孫策雖然奉命攻打廬江,但撐破之後,對陸氏族人大加殺戮。廬江時有陸氏族人三百餘,被孫策殺了近一半。而陸家,正是江東望族。諸如此類的事情有很多,所以孫策對江東士家,頗有戒備。可一方面他戒備,另一方面,又必須要借重。所以奉孝的計策很簡單」就是設法加劇剁策對江東士家猜忌和打壓。」

曹朋沉默良久,最後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郭祭酒,打算如何刺激孫伯符?「「很簡單……」我此次前來」正是為此。「「哦?」

曹朋這時候已經不再奇怪,只是心中好奇,苟衍準備如何做呢?

苟衍一笑,沒有再就這個問題說下去。

他站起身來,在房間裡排徊幾圈後」停下來對曹朋道:「阿福,我與你說這許多話,就是想要告訴你,切莫逞強。今日你在吳侯府,就有些爭強好勝。也幸虧是孫伯符」換做別人,只怕你小命難保。有些時候,當退則如「一味的逞強,未必有好處,甚至可能丟了性命。「曹朋抬起頭「學生也知道這一點。

只是有時候蠻性發作,難免控制不住。不過請先生放心,學生一定竭盡全力,助先生完成此事。」

回到房間之後,曹朋矇頭就睡。

總覺得腦袋有些昏沉,心裡面很壓抑。

歷史上孫策的死,會不會就是郭嘉一手策劃的呢?可即便知道,又能如何?曹朋和別策並無任何關聯,甚至說他和別策處於敵對狀態。對於孫策這個人呢?因為他死的早,所舟也沒有留下太多的印象。總之,曹朋對孫策是即說不上惡感,也談不上好感,自然不可能救他。

難道說,見一個就得救一個嗎?

一個呂布的問題,足以讓自己頭昏腦脹,哪裡還顧得上孫策死活!

算了算了,這種事情不是我可以解決。就算我救得了一次,也救不了兩次,三次……」

有句老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別策已經被郭嘉惦記上了!而郭嘉,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賊。普通賊偷得是財貨,郭嘉偷得是性命。

尊朋犯不上為了一個和他沒有半點關係的人,而去壞了郭嘉的好事。

再說了,如果被郭嘉惦記上自己,那估計比別策死得更慘,甚至很有可能是生不如死的下場。

想到這裡」曹朋不由得打了個寒蟬。

第二天,談判還要繼續。

其實,也沒什麼好談的……」該定下來的事情,早就已經定下來;該得到了利益,也都已得到。

接下來要談的,並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

除了要確定孫賁之女和曹彰的親事之外,還有就是曹操的侄女,將下嫁孫策的兄弟。

但問題是,別賁不在吳縣,所以只能把細節先商議妥當,待剁賁返回吳縣之後,再做決定。

尊朋沒有隨同前往,改由夏侯蘭隨行。

他昨天和孫策交手,受了點傷。哪怕傷勢並不算太重,可苟衍還是決定,讓他留在驛館中休息。等曹朋起來的時候,苟衍帶著夏侯蘭,已經離開了驛館。偌大的跨院裡,除了曹朋外,就刺下兩個家將留守著。曹朋和家將雖然相識,但並不是特別熟。而且雙方的層次差距太大,也不可能談到一起。初夏的陽光並不是很熱,暖暖的,照在身上,感覺著很舒服。

曹朋坐在門廊上,曬著太陽,看著書,非常愜意。

不過他看了一會兒書,忽覺有些飢餓,便站起來,拿著書,溜溜達達走出了跨院。

驛站裡靜悄悄,大部分人都前往吳侯府去了。少數留守的使團成員,或溜出去玩耍」或呆在屋子裡。以至於曹朋這一路走過去,也沒有看到一個人。走到驛館門房外,就聞到了一種古怪的香氣。曹朋停下腳步,聳了聳鼻子」開口叫喊道:「鬧澤,鬧大哥在不在裡面?」

話音未落,就見鬧澤走出房間。

「阿福,有事嗎?「和曹朋也熟了,所以稱呼起來,也就隨意了許多。

曹朋笑嘻嘻問道:「沒什麼,只是在裡面閒的無聊,所以找人聊聊天。

闈大哥,你在裡面做什麼呢?這味道怎麼聞著」好像有些古怪……」嘿嘿,能否讓我見識一下?」

闈羊那張黑臉,頓時透出紫色。

「不過是「些低賤的東西,能什麼且不得人?」

說著,他側身讓開路,請曹朋一同進屋。

這房間的面積不大,一張木榻坐床,兩張蒲席,一副簡陋的書案,除此之外」再無什麼傢俱。

屋子中間有一個小爐子,上面擺放著一個陶罐。

看得出,鬧澤正在烹煮。曹朋連忙湊過去」往裡面看了一眼,卻見那陶罐裡盛著糊狀的東西,也看不出來,究竟是什麼材料做成。古怪的味道,就是從這個罐子裡發出,冒著熱氣。

「這是什麼?」

「……這個叫荼粥,是我家鄉的一種苦菜,混了些糧米和蔬菜,可以充飢,還能解渴。」

「荼一粥?」

「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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