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朋說:「虎賁府,咱們先過去等著。」
西苑校場的比武,最終以虎賁軍大獲全勝而結束。
戰況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虎賁軍幾乎是以一種橫掃的勢頭獲勝。一時間。典韋的名號也變得無比響亮。
隨著虎賁軍的揚名,曹汲一家漸漸浮出了水面。
在曹府,曹汲坦承自己並非什麼隱墨矩子,曹操也沒有責怪他。非但沒有責怪,還狠狠的稱讚了曹汲一頓,認為曹汲胸懷坦蕩,事無不可對人言,是一個實誠君子。在得知曹汲還沒有字之後,便很偷快的賜予曹汲一個表字:雋石。雋,有深遠之意,常比喻人的品德高尚。
鐵自石中來,又應了尊汲的身份。
曹操問:「雋石如何想到。這馬中二寶?」
二寶,指的就是馬鞍和馬鐙。
曹汲猶豫了一下,輕聲回道:「回曹公。非二寶,實三寶。
曹操一愣,不禁感到疑惑。
「請曹公前虎賁坐騎,草民願詳解三寶。」
於是。曹操立刻命人去虎賁軍中,前來了一匹馬。
曹汲讓人把馬蹄抬起來,露出一個圓形馬鐵,「曹公,戰馬馳騁之時,常因為道路不平,或者因受力過重。而造成馬蹄受損。一旦受損,再想恢復過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說實話,這馬中三寶,還是因我兒所造。
他騎術不是太好,所以時常感覺不舒服。一次見棘水河面橋樑,便生出了一個念頭,告訴了草民。草民也是因為他的這個主意,才做出了高橋鞍。小兒個子小。身體弱,上馬總有些不方便。他就跟我說,如果有個什麼東西撐著,豈不是方便許多?為此還設計出了一個形狀,也就是現在曹公所見的馬鐙。至於這馬掌,也是小兒提醒草民,才有了這麼一個主意……
曹操聞聽,越發產生了興趣。
「令公子,可是曹朋?」
「正是!」
曹操笑了,「如今這許都,令公子可也算是一位名人。
首創金蘭結義,書金蘭譜。小八義之名。誰人不曉?沒想到,這小娃娃,居然還有次奇思妙想……,
「小夥」,那都是胡鬧!」
曹操哈哈大笑,拉著曹汲的手,返回了大廳。
「雋石,今天下大亂,朝綱不振。某欲興漢室,卻苦無人相助。雋石即有此技藝,可願為朝廷效力?」
曹汲連忙甸旬在地,「敢不為曹公效死命?,。
曹操對曹汲的態度非常高興,連連點頭。
他沉思半晌後,突然扭頭問董昭:「公仁,我記得子揚之前曾告之,諸冶監目前上缺監令一人,對嗎?,。
子揚,名劉燁,是漢光武帝之子卓陵王后代,也是漢室宗親。
如今在司空府,恭為司空倉曹操,雖非少府,卻行少府之事,掌管著農桑鐵鹽牧錢諸事……」
董昭點頭道:「主公所言不差,子揚曾提及此事,但至今無合適人選……,
諸治監,掌金鐵兵器鑄造。
有監令一人,監承一人。治下尚有監作四人,錄事一人,府一人。史二人,典事二人,掌固四人。
聽上去,人員似乎不多。
但實際上呢,除監令和監承有品秩外,餘者皆為吏。
而在諸治監治下,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許多工官。
也就是不在品序之內,有一定的權力,但同時還擁有自家產業。比如一些工官,可以開設自己的冶鐵作坊。他們一邊可以對外銷售,同時還擔負著向朝廷供應的任務。換句話說,就是類似於官商的性質。這些人沒有俸祿。也不需要展行徭役。算是朝廷指定的供應企業。
當然了,說企業……」似乎有點誇大了!
監令的官職不大,品秩也不算高。
不過卻擁有巨大的權力。
一方面,他掌控著治下所有工官提供的物品。如果監令不通過。那麼工官就無法領到錢帛。
如果工官不能按時供應貨物,就會被取消工官資格,同時還會受到罰作等懲罰。
曹操問:「雋石可願屈就?」
曹汲如今對朝廷裡的情況,也算有些瞭解。
特別是當初曹朋就為他設計進入諸冶監,曹汲從鄧稷那裡,也打聽了不少關於諸冶監的事情。
聞聽曹操讓他做監令,曹汲懵了!
按著他的想法,能當上一個監作,也就是工頭,便心滿意足。
不成想,居然……」
這就等於一個一心想要當上公務員的平民百姓,突然間變成了正科級的幹部,而且還是個實權派的正科級。這巨大的落差,讓曹汲一下子反應不過來,許久後他才顫抖著聲音回答:「曹汲願去。」
不願意去。那是傻子。
曹汲幾乎不清楚,真己是怎麼離開的曹府。
在曹府大門外。他有些呆滯,腦袋裡依舊是一片空白。
好在曹朋等人就在虎賁府歇息,周倉和夏侯蘭,也都留意著曹府裡的動靜。
見曹汲一個人呆傻傻的走出曹府,周倉連忙過去,把曹汲帶回虎賁府中……」
「爹,您這是怎麼了?,、
曹朋看到曹汲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開口詢問。
曹汲嚥了。唾沫,輕聲道:「朋兒,爹做官了」。
「啊?,。
「曹公說,要我出任諸冶監監令。
「什麼?」
曹朋也是大吃一驚,有些轉不過彎兒來。
他原本計劃「著!讓曹汲先從監作開始。也算是個基層辦事員」等把諸冶監的狀況都熟悉了,再設法升職。畢竟,曹汲從沒有當過官,而諸冶監監令,職務雖不高,卻是個很重要的位子。一下子做到諸冶監的監令,曹汲又不熟悉狀況,萬一弄出了錯,豈不是樂極生悲?
哪知道……」
「爹,曹公還說了什麼?,。
「曹公說,過些天,會讓人送來諸冶監卷宗,待熟悉之後,年前去滎陽河一作坊就職……
「河一作坊?,。
曹朋開始頭疼了。
河一作坊,也是諸冶監的另一個名字。
位於後世古榮鎮的漢代冶鐵遺址,距離河南省省會鄭州市,大約有二十多公里,屬惠濟區。
據說。這河一作坊,始建於東漢初年。
整個作坊,南北長四百多米,東西寬三百多米,總面積超過十二萬平方米。有大型煉鐵爐兩座,水井十二眼,淬火池三十餘座,烘範爐十三座……」是東漢時期,最大的一座冶鐵作坊。
由於東漢定都於洛陽,所以將諸冶監,就設在了榮陽。
黃巾起義之後。這座幾乎是供應大漢四成兵器的作坊便被廢棄。直到曹操遷都許縣之後,才重又開設。從許縣到茶陽,不過百里路程。騎快馬,一天內便可以往返,距離並不算遠。
「朋兒,爹做官了」。
曹汲突然間瘋了一樣,仰天大笑。
曹朋連忙上前,一把將曹汲保重,大吼一聲,「爹爹,醒來」。
有時候,意外的驚喜,會讓人迷了心竅。最明顯的一個例子,莫過於後世那本儒林外史裡的范進中舉。此時。曹汲的狀況和中舉的范進頗有些相似。曹朋連忙上前,把曹汲喚醒……」
「爹爹,你現在出任那諸冶監的監令,其實未必是一件好事。,。
曹汲清醒了許多,詫異的看著曹朋道:「朋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諸冶監的情況嗎?」
「叔孫之前。曾對我談過一些,也算是知道。」
「知道?「曹朋冷笑一聲,「爹,你知道諸冶監是做什麼的,可你瞭解諸冶監的流程嗎?諸冶監掌曹公三州十數萬兵馬兵器。什麼樣的兵器,算是合格?什麼樣的兵器,不算合格?你知道這個標準嗎?還有,三州數百家工官,那些工官有背景,哪些工官沒有背景,你可清楚?
河一作坊,本身還擔負著供應兵器的職責。
每年造多少刀?造多少矛?造多少弓矢?造幾多甲冑?你有沒有了解過?那諸冶監之下,尚有監作,錄事……」這些人你如何使用?每年怎樣造計劃,先造什麼,後造什麼,你能妥善安排嗎?」
「爹。我原本是想讓你從監作做起,熟悉裡面的情況,而後再圖謀未來。
可現在看來」爹,咱們立刻回去,找姐夫商議此事。其實,論技藝咱不怕什麼。可當官。可不是技藝好就可以。你得要有手段,還要有心計才行……」不行,當務之急,先要給你找個幫手。,。
說著說著,曹朋越發覺得嚴重,也有些亂了方寸!
他起身道:「夏侯,周倉,趕快備馬,咱們立刻趕回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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