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榮等人剛剛抵達軍營,便得到了這麼一個大好訊息。
一時之間,全軍譁然,眾將笑聲大作。在姜宓急匆匆策馬奔向崔子軒,趙匡義收回目光,與趙匡胤兄弟相逢時,柴榮讓人叫來崔信,他朝著崔信上下打量了一眼後,當著全軍的面,拍著崔信的肩膀哈哈大笑道:「不錯不錯,你們這些人很不錯。」
柴榮這話一齣,崔信冷峻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崔信的身後,眾世家子也是由衷的一笑。
這就是柴榮讓人喜歡的地方了,他為人曠達,只要立下了功勞,他是絕對記得,而且很願意當著眾人的面表達他的賞識。要知道,這些上位者最重顏面,柴榮既然當眾讚賞了誰,那日後要算帳要處罰,也必然是實實在在犯了錯,他再當眾懲罰。在這樣的世道,能做到「當眾賞罰」這四個字,無異於蓋世英主。
當下,崔信恭敬地朝著柴榮行了一禮,回道:「都是因為陛下天命所歸。」
這話柴榮愛聽,他又哈哈大笑起來。
那一邊,南唐大敗的訊息傳回了南唐國內。
雖然說,之前李景進前前後後也滅了柴榮三四萬人馬,可那三四萬,並不像這次南唐所滅的那三萬人一樣,個頂個都是南唐精銳,而且還是最為珍罕的水軍精銳!
本來,南唐水軍精銳滿打滿算不過十萬人,這一下損失了三萬,剩下能夠擔當重任的水軍不過六萬左右。
區區六萬,要抵抗向有威名的柴榮,要對付從吳越借了五萬水軍的崔子軒,要對付戰場上屢立大功的趙匡胤,這事光是想想就讓人心慌。
南唐皇帝李璟就慌到了極點。
當下,他急急地喝道:「快,快傳李景進!」
於公公聽了,馬上去了太子府。
可不一會功夫,於公公便獨自回來了,見到李景,他苦著臉稟報道:「陛下,太子殿下不在府中。」
「不在?」這半年裡,李璟一直有意把李景進排斥在外,也就沒有留意過他的行蹤,「那有沒有說,他現在何處?」
於公公搖頭,恭敬回道:「據太子妃說,太子早在一個月前便離開了,無人知道他的去向。」
「什麼?」李璟惱怒,可一轉眼,他又知道,當此之時,慌亂最是無用。於是,李璟嘶吼道:「還楞著幹什麼?快,快去找到太子。」
……
淮河水岸,一個護衛輕步走到喬裝成了一個漁夫的李景進身邊,低聲稟了幾句。
稟過之後,那護衛問道:「殿下,你不回去嗎?」
「回去?」這時的李景進,早就知道自己之所以被立為太子,不過是李景在北周的威逼下的權誼之計。他冷笑一聲,徐徐說道:「都差點鳥盡弓藏了,前線一有什麼事,本太子就屁顛屁顛趕回去?」
那護衛不安地說道:「聽說,現在前線情勢非常緊張。」
「緊張那又如何?」李景進閉上雙眼,冷冷說道:「有些人,非得被人打得真疼了才知道怕的。現在損失才區區三萬水軍,算得什麼?」
總共不到十萬精銳,剩下六萬不到,這還不算損失?那護衛瞪大了眼,他有心想說什麼,卻終是不敢。
他卻不知道,李景進畢竟不是在南唐土生土長的,他對南唐的感情,還真沒有這些人想象的那麼深。以前,他是把自己當成了南唐太子,自己的江山自盡全力以赴。現在知道了那些人的真實目的,他已頗為心寒,自不會再上趕著去勞心勞力。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護衛大步走來。
那護衛來到李景進身邊,跟他低語了幾句。
那護衛一退,李景進便沉默起來,他遙望著對岸的山河,似是有點失神。
過了一會,李景進跳上一隻漁船,在揮手命令護衛們退下,叫來一個漁夫上船撐船後,他在船頭一蹲,那船便在漁夫的操作中蕩了開來。
船隻在淮河上自在的遊蕩,李景進似一個最普通的農家少年一樣,戴著斗笠,蹲在船頭望著淮河水出神。
不一會,對岸的蘆葦盡頭的小碼頭處,便出現了一對璧人的身影。
看到那對男俊女美的儷人,李景進的唇角浮起了一抹冷笑,轉眼間,那冷笑一點一滴淡去,在他的臉上刻下了一種沉重的,複雜的眷戀。慢慢的,他壓下斗笠,朝那漁夫命令道:「去接客人吧。」
「是。」
隨著漁船靠近,那兩人也注意到了,他們翻身下馬,朝著這邊叫道:「船家,船家。」
漁夫把船盪到了碼頭旁。
崔子軒讓護衛牽馬走遠,他自己率先走了過來,說道:「船家,你是這附近的百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