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起疑

「是。」

那護衛繼續稟道:「末時和申時,她會繼續召見手下,聽他們說起各自的見聞和各地的風俗,申時下三刻用晚餐,晚餐過後,楊氏會沐浴更衣……」

再一次,柴宗訓打斷他的話頭,「沐浴更衣?」

那護衛是聰明人,馬上明白自家殿下想問什麼,便稟道:「就是單純的沐浴更衣,楊氏好潔,沐浴時不喜別人入內,連婢女也經常使開。他們說,楊氏喜歡浸在熱湯中一個人尋思事情。」

柴宗訓過了一會才問道:「一直如些?」

那護衛稟道:「自楊氏出現後,一直如此!」

「有意思!」柴宗訓笑了,他馬上說道:「行了,你繼續說下去。」

那護衛說道:「酉時,楊氏通常會關在書房中看一些書,然後酉時下一刻便會就寢。」

柴宗訓說道:「孤來猜猜,這楊氏晚上睡覺,也不會叫她那些美貌的護衛入帳了?」

那護衛回道:「是。據那些人說,楊氏從來沒有叫過任何男子侍寢。」

幾乎是這護衛的聲音一落,柴宗訓便大笑起來,他用扇子重重在掌心拍了拍,轉向那太監說道:「孤就說了,怎地見過楊氏後,明明知道她為人放縱,可孤卻還是見到別的美人都沒有興致。小何子啊,你可知道這是什麼緣故?」

那太監自是不明白,他連忙躬身問道:「依殿下看來,這事到底是什麼緣故?」

柴宗訓哈哈一笑,樂道:「是孤糊塗了,這事你是沒辦法明白的。」他顯得心情很好,又高高興興的向周圍的人解起惑來,「這世上的婦人啊,可謂是如同世間眾花,每一個都有它獨特的美麗。不過呢,有一種婦人啊,卻是最能輕易的引得男人神顛魂倒,你們知道這是哪種婦人嗎?」

眾人自是搖頭。

柴宗訓哈哈笑道:「這就是那種「假不正經」的婦人。如果一個婦人,看起來不正經,似乎風騷放蕩的,可她若這些是強裝出來的,被一些真正懂女人的見了,就會心中癢癢百般難耐……」說到這裡,柴宗訓的扇把朝掌心重重一擊,饒有興趣地說道:「本太子原來還只是打算玩玩,這下倒是真有興趣了!」不過,想到楊氏在他面前百般作態,卻原來是想逼得自己放過她,向來對女人揮之既來呼之既去的柴宗訓一念到這點,心裡便大不痛快,他冷笑著又道:「不過一個商婦,倒是天借的膽子,連本太子也敢戲耍了!」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差一點就被她騙了過去。

……

同一時間,崔子軒的院落裡,下人也在向他稟報一份一模一樣的楊氏起居錄。

那下人把姜宓一十二個時辰的生活都一一稟報過後,便低下了頭去。

這時,崔子軒哧笑出聲,說道:「一隻兔子就算披了貓皮,做的也是兔子的事!」

阿五等人自是沒有吭聲。

崔子軒似乎失起神來。

過了一會,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阿五揮退眾人,湊上前去小聲問道:「公子剛才不是……難道還不能完全確認?」

崔子軒的聲音中有點鬱悶,他低低迴道:「我摸到她的小腹有一塊疤……可阿宓的身上並無疤痕。」

這一下,連阿五也楞住了。

過了一會,阿五低聲道:「那公子以為?」

崔子軒揉了揉額,說道:「那婦人只怕是學會了偽裝了……」轉眼他又說道:「看楊氏這些日子的行徑,風流放縱的,誰見到了她會懷疑她是姜宓?總之,對於她,我已經不敢只看表面了。」

阿五一想也是,他點頭說道:「如果楊氏真是少夫人,那她還真是挺會偽裝的。」

崔子軒點了點頭,這時,他回過頭來,蹙眉說道:「派人盯緊點柴宗訓。」

阿五連忙應道:「是。」

轉頭向幾個護衛吩咐了兩句後,阿五又來到崔子軒身後,不解地問道:「那柴宗訓不是不對楊氏感興趣了嗎?難道還會有變化?」

崔子軒淡淡回道:「我既能調查她,別人也能調查她。」略頓了頓後,他又揉搓了一會額心,咬著牙低聲說道:「你沒有細看她如今的舉止,簡直就是個招蜂引蝶的!」

說到這裡,崔子軒不知想到了什麼,一會臉色發青,一會咬牙切齒,一會冷笑,一會卻又望著黑暗的遠處痴痴的出神,這般出神時,他的眼神又會溫柔許多……

阿五知道,自家公子一碰上姜氏的事,便會舉止失度愛恨交加,那情緒之複雜遠遠不是言語能夠形容的。他不想打擾他,便悄無聲息的退入了黑暗中。

阿五剛剛退離兩百步,就在這時,院子深處傳來了一陣哭聲。

聽到那哭聲,阿五向一個護衛低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護衛連忙稟道:「回首領的話,是子月姑娘。子月姑娘出閣在既,心裡難受,這幾日都在啼哭呢。」

出閣?是了,柴宗也在歸德城,看來博陵崔氏是準備這陣子就把崔子月嫁過去。

正在這時,一個護衛大步走來,朝著不遠處沉思的崔子軒看了一眼後,那護衛向阿五低聲稟道:「老大,剛才得到訊息,那李武已派人在調查楊氏之事,好似對她突然產生了興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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