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簡單,就是以趙匡胤名義寫的,說是他們已與崔子軒派來的人會合。然後問崔子軒,是不是還按原計劃在蘇州會合?
簡簡單單一封信,姜宓卻看了許久。
終於,姜宓輕嘆一聲。拿起那三封書信便去找養鴿的一個壯漢。
那壯漢有事正忙,聽明白姜宓的來意後,他朝著鴿籠一指交待哪封信放哪隻鴿子後便又繼續忙活了。
姜宓走到鴿子面前,她先放飛了前面兩封信,在準備把給崔子軒的信也放飛時,姜宓突然停頓一下。
略一猶豫。她還是拿起艙中放置一側,供人隨時添減信中內容的筆墨,用左手在信後飛快地加上一句,「崔郎派來的人如此盛情,某真是不勝榮幸!」
寫完這句話後,姜宓回頭看了一眼,見到無人注意,便飛快地把紙摺好,綁在信鴿的腿上把它放飛。
姜宓站在窗前,仰頭看著那隻信鴿越飛越遠……
……
崔府。
聽到外面的喧譁聲,崔老夫人有氣無力地問道:「軒兒回來了?」
崔子映正在吹冷手中的藥,她一邊把藥恭敬地放在崔老夫人面前,一邊輕聲回道:「回祖母的話,聽這聲音應該是。」
崔老夫人小小抿了一口黑乎乎的湯藥,又嚼了一粒蜜漬梅子後,說道:「他還不死心,還在尋那姜氏?」
崔子映低低應道:「是。」
崔老夫人又抿了一口湯藥嚼了一粒蜜漬梅子,「他這是想在去蘇州之前,把以前還有遺漏的地方再尋個遍?」
崔子映再次應道:「是。」
崔老夫人輕哼一聲,說道:「自小到大,凡是軒兒看中的,想要得到的,他總會不遺餘力地去握在手心,姜氏這次離開,算是他第一次失控吧?」
崔子映沒有說話。
崔老夫人實在頭暈得厲害,因此也有點壓制不住心頭的怒意,她扶著額,喃喃說道:「便是那鄭氏女,也遠比姜氏更適合做軒兒的妻!不能讓軒兒這樣下去,也許是時候跟軒兒提一提平妻的事了……」
……
外面,崔子軒正在眾護衛地簇擁下朝著書房走去。
信。
他走了過去,默不吭聲地翻看起來。
崔子軒不說話時,外面總是靜得可以。特別是這陣子,眾護衛更是有點戰戰兢兢。
崔子軒這人聰明,又有過目不忘之能,一疊書信他看得飛快,也處理得飛快。
很快的,他拿起了一封五天前從蘇州來的飛鴿傳書。
一眼看到上面的名字,崔子軒飛快地把信開啟。
這是一封后周趙將軍來的書信。
看著看著,崔子軒在看到信尾字跡迥異,筆法稚嫩不穩的一行字時,目光定住了。
他定定地看著那一句,「崔郎派來的人如此盛情,某真是不勝榮幸!」
話很簡單,可崔子軒沒有看錯的話,裡面分明透著一股嘲諷和怨氣!
慢慢的,崔子軒的眉頭凝了起來。他轉過身來,沉啞說道:「來人!」
幾個護衛走了進來。
看著他們,崔子軒命令道:「去查一下,有誰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前往了蘇州!」
「是!」
一刻鐘不到,一個護衛便在崔子軒面前站定,稟道:「回公子的話,是來自滎陽鄭氏的鄭珺姑娘,鄭姑娘身邊的婢女曾有稟報,說是她家姑娘前往蘇州為公子分憂去了。」
這護衛的話一落,崔子軒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慢慢說道:「把鄭珺身邊的人都叫過來!」
「是!」
幾乎是那個護衛剛剛離開,又有一個護衛衝了進來,朝著崔子軒稟報道:「回公子的話,鄭珺姑娘在半月前去了蘇州,今天傍晚,她派來的三個騎士已經日夜兼程趕了回來,現正在外面要求與公子見面!」
崔子軒說道:「讓他們過來!」、
「是!」
很快的,三個騎士進來了。
一見到崔子軒,三人都是喜笑顏開,一個騎士上前一步,率先說道:「小人見過姑爺!我家姑娘知道姑爺事務繁忙,已經一個月前前往蘇州,併成功找到了後周派來的幾位將軍!」
另一個騎士也上前稟道:「如今,蘇州雖然封城,不過幾位將軍已被我家姑娘妥善安置!」
最後一個騎士雖然沒有說話,可他的表情和前面兩個一樣,都是得意洋洋一副等著他誇獎的模樣。
崔子軒冷了臉。
在三人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時,崔子軒淡淡命令道:「把他們三人帶下去。」
「是。」
三個摸不清頭腦的騎士剛被請下去,崔子軒的命令聲又傳了來,「把他們三人分別關押,派人詢問一下,他們的姑娘是怎麼妥善招待我的貴客的!」略頓了頓,崔子軒又道:「讓他們從見到貴客的第一面說起,一個字也不許給我漏了!」
「是!」
很快的,鄭氏女當日的表現,以及她派出的騎士的表現,便一五一十地呈現在崔子軒面前!
看著卷宗上面一字不漏的記錄,崔子軒握著卷宗的手漸漸握緊,漸漸青筋暴露!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個婢女的傳喚聲,「公子可有空暇?老夫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