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叫到這裡,姜宓憤怒地盯著李武,吼道:「你騙人!你騙人!」
隨著姜宓的嘶叫聲越來越大,表情越來越激動,李武看向她的目光越來越冷,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武寒滲滲的聲音陰沉沉地傳來,「你說得不錯,蜀帝是不想抓他,可奈何我們提供的憑證那是鐵證如山!」
他說。「我們提供的憑證」!
這麼說來,崔子軒卻是被這些南唐人暗算了?
姜宓猛然退後一步,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李武,第一次真切地發現,自己這個妹妹。在眼前這個人的心裡怕是沒有了絲毫份量。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陷害了她的心上人,所以,他一直是看在她的外表上,準備給她一個不痛不癢的名份供著……他從來不是為了救她而來,從來不是!
姜宓一邊盯著李武一邊後退,一邊盯著他一邊後退!
對上姜宓那疏離排斥的眼神,李武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陰沉。
就在這時,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轉眼間,一個護衛衝了過來。他衝到李武身後後,呼的一聲半跪在地,大聲稟道:「王爺,康王和青月公主長跪不起,數度為崔子軒求情。那崔子軒也不知跟蜀帝說了什麼,現在,蜀帝已經宣佈崔子軒無罪釋放!」
「什麼?」李武嗖地轉過頭,怒氣衝衝地盯著那護衛。
那護衛駭了一跳,他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地伏在地上,顫聲道:「小人不敢撒謊。如今,崔子軒已朝這裡來了。」
李武聞言,他陰滲滲地說道:「真有意思,剛從牢中放出來。只怕連飽飯一頓也不曾,就又想來自討沒趣了?」
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李武竟是唇角上揚,只聽他說道:「崔郎再度前來,那本王怎麼也得好生招待不是!」說到這裡,他回頭朝著臉色雪白。一臉哀求地看著自己的姜宓,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好妹妹,崔子軒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你嗎?今天哥哥幫你試一試他的心意好不好?」
聲音一落,李武大手一揮,喝道:「來人,把姜氏綁起來!」
……
崔子軒再度闖入使館時,一下就聽到前方的閣樓處喧譁陣陣。
聽著聽著,崔子軒臉色一沉,他大步朝著那閣樓走去。
這處閣樓,正是姜宓住了幾天的地方。可崔子軒過來時,一眼便看到姜宓被綁在二層閣樓的朱欄上,同時,那閣樓下面柴火堆積,幾個南唐護衛手拿著火把正在那裡侯著。
見到崔子軒過來,這些南唐人一個個轉頭望來。
崔子軒看了一眼被反綁在閣樓上的姜宓,見到她那水靈靈的雙眼中還是懵懂一片,竟是全然不知道懼怕的樣子,不由暗暗叫苦。
只怕姜宓直到現在還以為李武對她有兄妹之情,便是他把她綁在那裡又在下面堆上柴火,也以為只是做戲……她卻不知道,李武對她,完全應該恨之入骨!
臉白了一會後,崔子軒的表情很快恢復了正常。他轉過頭看向李武,微笑著問道:「李兄這是何意?」他問得溫和,可雙眼卻如鷹般銳利。
李武顯得心情極好,他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崔子軒。半晌後,李武開口道:「崔郎不愧是五姓七宗之後,為了求娶我這個妹妹,那天晚上一開口便是一座金礦為聘禮……」李武笑笑地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後,他又說道:「可惜的是,我一向以為,如博陵崔子軒這樣的兒郎,財大氣粗那是理所當然之事,拿出一座二座金礦的,也說不上多有誠意!」
崔子軒聽出他的意思了,他負著手問道:「那李公子的意思是?」
李武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刷地一聲拔出佩劍扔給崔子軒,說道:「聽說你們這樣的大家公子從來都是自比金玉。本王也沒有別的意思,要是你崔子軒捨得刺自己一劍,再有勇氣從火海里救出我這個妹妹,那麼你們的婚事本王也就允了!」
說到這裡,李武右手一砍,重重喝道:「放火!」
「蓬蓬蓬」幾聲,只見幾個護衛把手中的火把朝柴堆處一扔,然後一個轉眼,那些柴堆便迅速燃燒起來!
閣樓下堆的柴火很多,這火一點,那火便迅速由點成片漸成火牆!
眼看不到一瞬,那火舌就成群龍亂舞之勢,崔子軒臉色煞白,他抬起頭看向在火光的映照上,臉色白得出奇,眉目也美得驚人的姜宓!
這時的姜宓,已從懵懂的狀態中驚醒,可她的表情仍然稱得上鎮定。
她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崔子軒,只是那雙眼晶瑩至極。在對上他慌亂的目光時,她甚至還衝他甜甜一笑。崔子軒看到,她唇瓣彎彎,無聲的對他說道:「不要管我。」
她說,不要管她!
崔子軒重重地閉上了雙眼。
這個時候,崔子軒的臉色雖白,可他身後的護衛們臉色更白。這些護衛相互看了一眼後,迅速地圍上了崔子軒,然後一人右手一揚,便朝崔子軒的頸後砍去!
……正如李武所說的那樣,如崔子軒這樣被家族寄以厚望的大家嫡子,對他們來說,錢從來都不是問題。他們唯一珍貴的就是這條性命,他們什麼都輸得起,就是輸不起這條性命!
不管是姜宓還是李武甚至是蜀帝,他們的命根本沒有崔子軒的一根汗毛重要!這種認知,從小就被根植在這些貼身護衛的下意識中!
就在那個護衛一個手刀砍向崔子軒時,崔子軒動了!
只見他上前一步,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避開了那護衛的手刀後,崔子軒拿起李武扔來的那把佩劍,然後,他在眾護衛的嘶聲驚叫中,手一揮,那劍朝著自己的右側胸脅處刺去!
「卟——」的一聲,利刃入肉,血液飛濺!
就在崔子軒一劍刺入自己的胸口時,閣樓上,被綁著的姜宓發出了一聲聲嘶力竭的尖叫,「不——崔郎——不!」
叫著叫著,姜宓聲嘶力竭的哭嚎起來。
樓閣下。
崔子軒插了自己一劍後,他蒼白著臉鬆開手,任由那劍柄在那裡搖晃不已。然後,血液不停噴射的崔子軒轉過身來看向李武,啞聲問道:「這樣可夠?」
李武明顯是驚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崔子軒。本來,他還準備著,崔子軒如果這一劍刺在他自己的大腿上或者別的地方,他就開口嘲諷幾句。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崔子軒竟是一點也不給他找到藉口的機會!
李武發現自己的聲音給啞在了嗓子裡。他的唇瓣動了動,終於說道:「可以了。」
幾乎是李武的聲音一落,崔子軒便朝著閣樓中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