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皇后的踉蹌離去,大殿中的氣氛還在凝滯著。
有了剛才那麼一曲,自覺顏面大失的蜀帝也呆不下了。他朝著那周文清盯了一眼後,慢慢把手中的酒盅朝著几上一放,衣袖一甩便走了出去。
而蜀帝離開後,大殿中的氣氛還是古怪著。不過,雖然古怪,卻終究有了些細微說話聲。
目送著姜宓在遲疑了一會後,轉身朝著殿中角落走去。周文清的臉色非常難看。
事實上,不止是他,他身後的所有楚國使者的臉色都非常難看,特別是那幾個周文清的嫡系,更是臉色苦得都要滴出水來。
在殿中的嗡嗡聲終於大了起來後,總算從眾人的目光中解救出來的周文清向後靠了靠,壓著聲音,周文清抑制住心中的惶然,向眾人問道:「事情是不是不好了?」
一個嫡系臉色非常難看地回道:「從現在開始,大人的安全要加緊了。」這時,另一個嫡系說道:「依我看來,大人還是趁著蜀帝沒有動作,連夜離開蜀國的好!」
連夜離開蜀國?周文清的臉色這下子灰敗了,他喃喃說道:「事情,真有這麼不妙?」
眾南楚使者含恨帶怒地瞪著他,一個使者冷冰冰地說道:「周大人要是捨得這條性命,大可自行留下!」轉眼,那個使者又恨聲低怒道:「那遺花公主與大人有什麼冤仇?大人要這樣針對她?現在好了,偷雞不著反蝕一把米,大人這下連命也保不住了!」
一聽到連這個號稱多智的副手也這樣說,周文清終於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他嚇得雙腿都軟了,哆嗦了一會,周文清結巴地說道:「我走,我走,我今晚就走……」
那一邊,看到姜宓過來,眾蜀人都側過了頭。
從來帝王一怒,伏屍百萬,匹夫一怒,濺血五步,姜宓剛才捅出的隱密,蜀帝不管是做為一個帝王還是一個普通的男人,都是絕對無法容忍的。所以,不但皇后完了,當眾捅出這件事,把蜀帝的顏面撕下來放在地上踩的姜宓,也必死無疑!
範於秀坐在人群中,她幾次想要叫喚姜宓,手背卻被人重重掐住,她的親人更在一旁警告地瞪著她!
至於於曼,王玉等人,這時刻也都低下了頭。
沒有一個人理會姜宓,甚至在她經過的時候,四周的人都自退後了一步。
於眾人不約而同的躲避中,姜宓來到角落處,慢騰騰的在一個榻上坐下。
蜀人雖然都在避開姜宓,可諸國使者卻是不怕的,這時刻,那些公子權貴都好奇地轉過頭,朝著姜宓津津有味的打量起來。
姜宓挑的這個位置,是她早就看好了的。
這位置雖是屬於蜀國權貴這一邊的,可它靠南唐眾使很近。
姜宓在坐下後,見到殿中眾人三五成群的低語,有些使者更是端著酒盅走動起來,她想了想,略略欠身靠近那個南唐主使,低低問道:「公子,我哥哥姜武可在你那裡?」
沒有想到,這個眼看就要被盛怒的蜀帝宰了的小姑娘,在這麼緊要的關頭上不是向人求救,反而追問著她的兄長,那個南唐主使也不知怎麼的,心中倒生出了一些憐憫。
當下,他輕嘆一聲,點頭說道:「不錯,他被我的家裡人帶走了。」
幾乎是這位公子的話音一落,姜宓便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見到她死到臨頭還能笑得這麼開懷,南唐主使輕嘆一聲,又道:「我的家族姓李,你哥哥如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我李家的嫡系嫡子……所以,你可以不用為他擔心了。」
姜宓衝他甜甜一笑,高興地說道:「多謝公子告知。」
一側,那個長相極其俊美,足可以與崔子軒一拼的南唐副使終於轉過頭來,他朝著姜宓好奇地問道:「公主殿下,你就不怕嗎?」這個的聲音如冰如玉,也是動聽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