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越是這樣,姜宓卻是害怕。先前,她還只是懷疑李明慧知曉西南叛變一事,現在看到李大人的模樣,她卻突然明白過來,只怕這李氏一族,原本也是計劃著在西南叛變一事中謀利的。
而現在,他們的如意算盤被自己打破了!
她剛剛來到蜀都,立足不穩勢力未成的時候,就得罪了李氏這麼大一個家族!得罪瞭如李父李明慧這樣心性陰毒的狐狸!
想到這裡,姜宓的臉色灰敗得可以。
這時眾臣正準備散去,聽到李大人開口稱讚姜宓便轉過身來。他們正準備跟在李大人身後向姜宓這個聰明的小姑娘稱讚幾句,這陡然看到李大人的話一說完,姜宓不但不欣喜,反而臉白如雪像是受了驚嚇一樣,不由面面相覷起來。
等李大人的話一說完,一個大臣好奇地問道:「遺花公主怎麼汗出如漿,一副膽顫心驚的模樣?」
姜宓確實是汗出如漿,膽戰心驚,她這時慌得連嘴唇都在發顫。聽到那位大人的問話,她竟是被恐懼控制得失了心魂一樣,口無遮攔地說道:「我,我……我怕李大人……李明慧就很厲害了,李大人當了這麼大的官,肯定更加狠毒。我,我壞了他們在西南的局,他們不會放過我的……」說到後面,姜宓的聲音中都充滿了絕望。
李大人:「……」
眾臣:「……」
範氏一家:「……」
因為姜宓雖然結巴,吐出的話卻字字腔圓,因此,眾臣也沒有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他們只是不敢置信地看了姜宓一會,然後,一個個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了李大人。
這時,李明慧的父親已悔到了極點。饒他奸猾一世,也沒有想到姜宓這個小姑娘這麼沉不住氣。她,她居然憑著猜測就當著眾人直接說出這種誅心之言!
一時之間,李大人氣得全身顫抖,他伸出食指指著姜宓「你……」了一陣後,聲音一沉,厲聲喝道:「遺花公主,這飯可以亂吃,話可是不能亂說的!你這樣信口雌黃,休怪老夫不給情面!」
喝到這裡,李大人見到那些大臣還在盯著自己,特別是範氏父子,那已是一臉的若有所思了!
本來,這朝中當官的人就沒有哪個沒兩三個政敵的,李大人恨毒地想道:今日之事被這小賤人一說,怕就怕那些本來看我不過眼的人會趁機攻擊!
想到這裡,李大人暴然命令道:「來人啊!遺花公主被人指使,竟敢誣衊本官。把她押下去!本官今次無論如何也要問個明白!」
李大人的聲音一落,蹬蹬蹬腳步聲四起,轉眼間,十幾個精卒殺氣騰騰地朝著姜宓逼來。
見到這些士卒逼近,姜宓怕得全身發抖,慌亂中,她朝著李大人叫道:「李大人,你敢發誓嗎?你敢對天發誓嗎?」
發誓?李大人冷笑一聲,像他這樣的人,平生手中不知有過多少人命,不知製造過多少冤魂,早就不信因果報應了。
當下,李大人陰森森地冷笑道:「你要本官發誓?好,雖說以你前朝淫婦之女的身份,根本不配讓本官做什麼。可本官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中無愧於天下蒼生。所以,本官今日倒願意發一次誓!」
說到這裡,李大人右手朝著頭上一舉,高聲叫道:「蒼天在上,本官要是與西南反叛一事有任何牽連,就天打雷劈!」
李大人說出這話後,朝著姜宓冷笑道:「遺花公主,本官這樣說,可是夠了?」
豈料,他還在這裡衝著姜宓冷笑,他的身後,一個家將卻在那裡顫著聲音說道:「大,大人,頭上,頭上……」
「什麼頭上?」李大人冷著一張臉。他正要喝斥,卻陡然看到,散在四周的大臣們竟齊刷刷看向天空。
李大人一驚,也下意識地抬頭向著天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