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塑金身

宋毅將人抱進了屋,不顧她反對,硬是將她衣物褪下,果不其然見她肩背處一片青紫,赫然醒目。

他的臉色當即難看了寸許。

讓人拿了活血化瘀的藥來,他倒在掌心推開,然後覆上她肩背,力道適中的按揉著。

「不用了。」蘇傾不適他這般溫柔小意,擰身躲過,抬手就要拉衣服,「不是什麼打緊傷,三兩日就消了,不必上藥了。」

宋毅強勢將她拉回按住,叱令她別動。

這般又推過兩回藥給她按揉過,方允她重新穿戴了衣物。

「今個這事是爺疏忽了。」他道,目光定定看著她:「爺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宋毅出了房門,來到殿外。

林管家此刻正被按壓在長凳上打著板子,痛的涕淚肆流,哀嚎不絕,模樣甚是悽慘。

宋毅皺眉,沉聲道:「停罷。」

施刑的人瞬間收了板子,安靜立於一旁。

林管家精神一振,還當是要放他一馬,可未等他感激涕零的謝恩,卻又聽到那人涼薄的吩咐了聲,當即將他的期待擊的粉碎。

「拖遠些打。」他淡聲道,「待打足了三十杖,讓人送回宋府去。」

待林管家被捂了嘴拖遠了去,院子裡剩下的那些府兵們便開始侷促不安。

府兵頭領忐忑的近前:「大人。」

宋毅沉聲問:「你們是爺身邊的奴才,還是老太太身邊的。想好了再回爺。」

府兵頭領冷汗都滴下,卻未曾遲疑的當即回道:「自是大人的奴才。」

宋毅冷睥他一眼:「那就記好了,日後可莫再忘了。」

收了目光,他淡聲道:「帶他們下去各領三十杖。你領五十。」

那府兵頭領暗自鬆口氣。應過後,就帶著人悄聲退下。

這五十杖的懲戒不算輕,卻也是大人手下留情了。

這時福祿帶著管事婆子過來,後頭還跟著兩個婆子,擰了個丫鬟一道過來。

「大人。」福祿側身讓開了些,指著後頭那被押來的丫鬟:「人找到了,是她朝外透露的信。」

宋毅沉眸掃過,冷笑:「又一個不怕死的,大概是爺素日里太過慈善了些罷。」

那丫鬟早嚇得面無人色,雙腿一軟就要跪下求饒,卻被左右婆子眼疾手快的給堵了嘴。

「拖出去杖打二十,發賣。」宋毅拂袖回殿,話卻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讓所有奴才都去觀刑。下次再敢有多嘴嚼舌的,仔細爺拔了他舌頭!」

被打個半死的林管家回了宋府後,眾人如何面色各異自是不必多說。老太太坐在廳內半晌未語,手緊攥著柺杖,面色變幻不定,不知是鬱怒多些,還是失意多些。

田氏擔憂的喚了聲:「老太太?」

老太太抬頭看她,苦笑:「我也沒怎麼著她吧?他就要巴巴的趕著下他親孃的臉面……到頭來,原來我這親孃在他心裡的分量,還不如個不著調的女人。」

田氏忙安慰:「老太太,您這是哪兒的話?您是誰,她又是誰,莫說是拿她來做比,就是單單從您嘴裡頭提到她,都是平白降了您的身份。」

見老太太的面色漸緩,田氏也稍稍安了心。

自打大伯前頭雷嗔電怒的過來接人後,她的心就開始撲通撲通的沒安穩過,人也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她本以為那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玩意罷了,哪裡料得大伯竟對其這般寵愛和重視,竟不惜給老太太個沒臉。到底是她錯估了大伯對那女子的看重程度。

她現在不怕別的,就怕老太太不依不饒的再鬧下去,將事給鬧大了。若是大伯惱火之下就要追其根源,再查到是她這先起的頭給挑撥的,那還得了?

且不提她的明哥入國子監是她大伯一手操辦,單是她那對大伯極為敬重的相公,若知了是她在挑唆,都只怕是要撕了她去。

「不過個奴才秧子出身丫頭罷了,也不知他是犯了哪門子的邪,這麼多年了,還真是對她撂不開手了。」老太太仍舊有些意難平:「你倒是瞧見那真章了。你說說看,她可就是那傾城還是傾國的樣貌了,就能將那爺們給迷得暈頭轉向了?」

田氏聽出這話裡的不滿以及忌憚,想了想,便笑道:「可不是,不過是再平凡不過的丫頭而已。想來是之前大伯當是她人沒了,本遺憾著,這會失而復得了,難免會稀罕一陣。依我看吶,那丫頭不足為懼。即便是日後大伯念著幾分情誼,要給她個名分,到頭來還不是要求到老太太您的跟前?」

老太太一琢磨,心氣順暢了幾分。

田氏又道:「老太太大可不必將其放在眼裡,平白給她抬了身份。您就擎等著瞧好了,不出兩年功夫,大伯待她也就淡了。屆時大伯娶妻生子,哪裡還記得起這號人來?」

說著,她不由將話一轉,別有深意:「就是記得又如何?不是還有大房主母在嘛。」

這話當即是說到老太太心坎裡了。尤其是生子二字,更是提醒了她,那人便是再有寵也無妨,當真是礙不著哪個。

老太太徹底消了火,此事便暫告一段落。

顯德四年春。註定是要載入歷史的年份。

未至五月,聖上便駕崩了。

只隔了堪堪一日,右相也隨之撒手西去。

京師戒嚴,喪鐘敲響,訃告天下,舉國哀悼。

國喪大禮後,宋毅親自牽著大皇子的手,走過漢白玉雲龍石雕的御路,入金鑾殿,扶他上了高高的龍座。

宣讀詔令,大皇子登基,改年號為宣化。

跪道相迎的百官齊齊拜倒,山呼萬歲。

宣化二年冬。

外頭冰天雪地,慈寧宮內溫暖如春,只是裡頭的氣氛卻並不算是融洽。

「娘娘,之前我與你商量的事,你考慮的如何了?」

老太太問的有些急切,宋太后撫貓的動作就略頓了下。只片刻,便笑回道:「老太太急什麼,畢竟是大哥的婚姻大事,少不得要好生的挑選一番。」

「還挑什麼?只要是世家大戶的正經女子便可。」老太太擰眉,似有狐疑:「早幾個月就讓娘娘給相看了,這會說是還在相看挑選,莫不是娘娘在敷衍我吧?」

「哎喲老太太,我就是敷衍哪個,又豈敢敷衍您老人家吶?」宋太后嗔道:「還不是大哥,我實不敢輕易做他的主。」

老太太氣道:「你怕甚?你是太后娘娘,下懿旨令他娶親,他還敢抗旨不成?」

宋太后仍面有難色。老太太就氣呼呼的離開。

老太太離開後,宋太后就垂了眼,兀自撫逗著貓兒。

近兩年的時間了,長了眼的哪個還沒看清,她大哥看的他府上那女人,簡直比眼珠子還精細。

剛開始的時候也怪她糊塗,聽了老太太的牢騷抱怨後,就派人出宮想將其請進宮來教教規矩。可沒成想,人沒請的進來不說,還讓她大哥將她派出的宮人好生訓斥了一番,當真是落了她個沒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