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安置她

這些信件皆是當年巫昌邑寫給右相的。

巫昌邑便是原身的丈夫。兩人是在城破那日成的親。

當年巫昌邑曾隱姓埋名在外遊歷多年,之後在涼州遊歷時遇上了原身,幾次偶遇之後兩人就有了交集。他們二人定情之後,巫昌邑便從涼州回了京城,與他父親商議提親一事。

可沒等遣了媒人上路,涼州福王就反了。

這一仗就足足打了兩年之久。

蘇傾捏著信件再次失神。

巫昌邑應該是為救原身而亡。

當捷報頻頻傳至京城時,巫昌邑便自此消失。

等右相大人再次得知他的訊息,卻是從戰場上,得知他死於亂軍的噩耗。

之後還有一封遲來的絕筆信,以及一紙畫卷。

蘇傾放下信件,緩緩開啟一卷泛黃的畫卷。

畫上的人娉婷而立,巧笑倩兮天真爛漫,是她的模樣,卻不是她。

在畫上之人流連了好一會後,蘇傾輕輕的將畫重新捲起。

她將信件和畫卷整齊仔細的放好,之後便起身立在窗前看著院外,心下起伏難以平靜。

她本以為她穿越而來的日子已經足夠糟心,從未想過,原來還可以更糟。

她這身份……不啻於個□□。

一旦洩露,便要萬劫不復了。

她已經絲毫不奢望真到那日,上位者會大發慈悲放她一碼,因為從古至今,上位者對於反叛者都是零容忍。九族都要誅了,更何況她這般隸屬於反叛者的直系親屬。

蘇傾也沒有絲毫奢望她這身份能一直瞞下去。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她這身份暴露,是遲早的事。

轉過臉她緩緩看向案上的書信和畫卷。在右相大人這裡,她的確可以得一時安穩,可一旦她身份洩露,屆時不單是她自己性命堪憂,只怕還要連累人家滿門不得安寧。

這種要讓人冒著抄家問斬風險的庇護,她無法心安理得的受之。

翌日,右相見蘇傾向他請辭,不免有片刻的驚詫。

隨之,心下便浮過些瞭然。一時間他心裡劃過百般滋味,最終長嘆一聲,暗道造化弄人。

「這樣吧,京中我有處空置宅院,你且搬去那裡住下。之後我會派幾個有武藝的下人過去,畢竟你一女子孤身在外,沒個看護宅院的人不成的。」見她似要說些什麼,右相抬抬手嘆道:「其他的你莫要擔憂。妥當安置個人,這點能耐老夫還是有的。」

蘇傾便應下,施禮道謝。

「若換回女裝只怕引得旁人無端猜測。所以,以後你還一概以男裝示人吧。」

聽到右相囑咐,蘇傾便鄭重應下。

其實這樣也正合她意。

右相大人安置她的宅院距離京中高官聚集的府邸遠些,可離鬧市卻不算太遠。

兩進兩出的宅院也不算小,環境清幽雅緻,院裡院外乾淨整潔,栽種的若干花草樹木也修剪得當,想來應該經常有人過來打掃的。

屋裡頭傢俱擺設等物什都一概俱全,幾乎不用再置辦些什麼,人只要入住即可。

蘇傾看著這陌生的宅院,無端覺得內心安穩。

饒是知道右相大人待她這般寬厚是因原身之故,她心裡還是對他升起了幾分感念。

此番襄助之恩,若日後有機會,她定當回饋一二。

今日的朝堂氣氛格外詭異。

前些時日,西山銳健營的提督稱病上書致仕。今日早朝,新皇問向眾大臣可有良才舉薦,話音剛落,右相大人便持笏上奏了。

可他所舉薦的接替之人……卻是宋毅的親信。

新皇都忘了自個是如何從金鑾殿走出來的。腦中只反覆想著,他舅父大概真的是老糊塗了。

下朝後,右相朝宋毅的方向隱晦看了眼,宋毅抬眼看過,然後雙方皆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

此番交易結束。各自心知肚明。

往宮外走去的時候,宋毅腦中一直在想的是他今早剛得知的一事——她今日自那右相府邸搬出來了。

得知此事後,他甚至懷疑訊息的準確性,為保她那右相花了何等代價他再清楚不過,如今又是何故不將她護於羽翼之下?

本以為是那右相的主意,可今日早朝過後,他突然就明悟了,定是她所要求的。

宋毅突然就停住了腳步。

旁邊官員驚見他停了下來,疑惑的抬頭看去,卻見身旁的宋大人面上瞬間浮過疑似怔忡,欽佩,憐惜,以及不甘等莫名情緒,不免詫異。

「大人您……」

宋毅一瞬間收了面上所有情緒,抬腿繼續往宮外大步走去。

那官員晃了晃頭,只當自己看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