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傳證人

偏的那人目不斜視的垂眼盯著地面一處,饒是能感知他投來的灼灼目光,卻也是視若無睹般,面上依舊是副清凌凌的淡漠模樣,便是連眼尾餘光都未曾衝他所在的方向掃過一回。

宋毅便覺得胸口彷彿被什麼擰著又攪過般,一團糟的讓他煩亂不已,偏又無處發洩。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過專注灼熱,對面有幾些探究的目光便若有似無的投來。宋毅敏銳察覺到後不免沉了沉目,暫按下心神,接著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轉向那夫子幾人。

「……這幾年來從來都見他安分守己的做趕車活計,他趕車的車技不算最好,可為人卻正直純善,從來不做欺客之事,因而書院的學子們每每旬休時也皆愛去他那坐車……他做事勤勤勉勉,又安貧樂道,這些不止我們幾人,便是周圍的鄰里都是有目共睹的……多年來從未見他生活清貧簡單,從未見他與什麼旁的人有過什麼密謀之舉……大人,若真說他是那福王世子,我們皆是不信的,想那世子從來都是鮮衣美食慣了的,又哪裡吃的得這等苦頭……」

這些話徐徐入耳,宋毅腦中忍不住勾勒這些年她趕車謀生的畫面。一個柔軟女子在外獨自謀生,既要掩飾女子身份,又要自謀生計,想必是辛苦,艱辛,又勞累的罷。

放著錦衣華服的日子不過,卻要拼死拼命的掙脫開富貴窩,背井離鄉的討生活……為的什麼?

還是真如她所講,她只想過自在,坦蕩的日子,不想……附庸任何人?

宋毅有些失神。

「他為人也頗為仗義,昔日我書院一學子夜半發病,若不是他連夜冒著風雪送往醫館,只怕我這學生性命堪憂……」夫子說著便朝最側邊抬手指過:「就是我這位學生,沈子期。」

這三個字猶如滾雷轟過,剛一落音,宋毅就猛地兇戾的抬了眼。

本欲是要往那夫子所指之處射去,可他雙目寒光反倒是不受控制的首先衝那堂下跪地之人而去,目光似天網將她密不透風的罩住,不放過她面上一絲一毫的情緒。

蘇傾自是沒想到昔日已與她告別的沈子期也在其列。

面上浮過瞬間怔忡模樣,剛反射性的抬了抬眼,卻突然感知側邊投射來的寒厲眸光,她心下一凜便迅速反應過來,迅速垂過眼面色恢復如常。

宋毅目光何其銳利。那一絲一毫的情緒自然逃不過他的雙目。

當即心口彷彿忽而被浸了冷水擰過,又彷彿忽而架上焰火燎過,又冷又熱。

還信誓旦旦說她與那魏期毫無干係……若真毫無干係,那魏期又豈會冒死前來?

三年……到底是處出了些情誼罷。

這個認知讓他大怒,卻又有些不可否認的嫉恨。

目光一寸寸打她悲喜不顯的面上收回。下一刻他雙眸寒光乍現,陡然射向那個孤傲清矍而立的青年,殺意騰騰。

沈子期。魏期。

誰給他的狗膽,竟敢單槍匹馬的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