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半年

福祿忙示意身後下人將那獵戶給提了過來。

宋毅將目光轉向那惶恐跪著的獵戶。

那獵戶只覺得上方的目光猶如刀子般,颳得他每層皮肉都生疼。

「是你,見財起意,奪物殺人?」宋毅拿起牆上懸掛的長刀,指腹撫著上面紋理,慢慢說道。

咬字極慢,語氣平緩。

可聽在人耳中,字字生怖。

那獵戶嚇得面無人色,明知此刻再不解釋怕要血濺當場,可在恐怖威壓下他是手抖腿抖,嘴唇更是哆嗦的厲害,竟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福祿只能硬著頭皮替他說道:「大人,不是這獵戶所為,他是上山打獵時無意間拾取的魚符。」

宋毅轉而將目光盯向福祿。

福祿將頭垂的更低:「是在……亂墳崗撿到的。」

宋毅猛力握住刀柄,周身肌肉繃緊的猶如蓄勢待發的兇獸。

福祿微抖著手從袖中掏出了一盒子,雙手呈了上去。

「這是奴才去那亂墳崗時撿到的。」

宋毅接過。頓了好一會,方深喘口氣,開啟了蓋子。

裡面盛放的是一方衣服料子。

質地柔軟光滑的綢緞料子。

宋毅只一眼便知是產自蘇州府城。

他看了好一會,又抬手將蓋子重重闔上。

蓋子闔死的聲音,沉悶,又沉重。

議事廳的一干人都屏住了呼吸,噤若寒蟬。

因為同去涼州的他們都知道,那方料子上不僅染了灰,也染了血……

度過了桃紅柳綠的夏日,走過丹桂飄香的秋日,繼而迎來了朔風凜冽的寒冬。不知不覺,蘇傾在這江夏城已度過大半年的光景了。

江夏城其他季節都好說,唯獨這冬日,那種潮溼的冷與寒簡直能透人骨子裡。尤其是室內愈發的陰寒,與其躲在室內躲避風寒,倒不如在室外跑跑跳跳來的痛快。好歹外頭還有那日頭高高照著,便是溫度低些,可聊勝於無。

蘇傾忍了幾日終於受不住了,狠狠心花了大價錢請了些泥瓦匠,過來給她南面廂房設了土炕。

好在江夏城裡有不少從北地來的客商,有些身家的大都在這裡購置了宅子,怕也是過不得這裡的冬,不少人也是搬照北地土炕的樣式依葫蘆畫瓢的設了炕。正因為有市場,所以泥瓦匠裡也有學會了這門手藝的,這也是蘇傾極為慶幸的,否則豈不是要她自個瞎搗鼓去。

有了土炕,蘇傾不拉活的時候就趕著牛車到後山去拉柴火去,然後每日里將土炕燒的又暖又熱,鋪上被褥往暖炕上一趟,那暖意融融的感覺簡直令人舒服的喟嘆,恨不得一日都不起身下地方好。

旬休日的時候,蘇傾照舊是去拉活,順便也會從市肆裡買上接下來十日光景左右的家用品,這樣的話,其他日子便就不用再出門了。

這日白天下了場小雪,夜裡便有些冷了。

蘇傾將暖炕燒的極熱乎,燙了腳剛擦乾要上炕的間隙,突的聽聞門外猛地一陣劇烈的拍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