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來討人

月娥自然知道他所問的她是指誰。

聽得這問話月娥還驚了下,因為這話聽來,似乎他對荷香有追查之意。想到一旦被他逮到的後果,月娥都忍不住替荷香哆嗦了下身子。

「回宋大人的話……當日從大明寺下了山後,我們就一路到了渡口,然後坐船離開的……」月娥猛地想到剛才九皇子的暗示,嚥了咽津沫道:「我們之後坐船一路北上,只是她怕一路隨我入京會遇見大人,於是就在……兗州下了船,獨自離開了。」

不知那宋毅是信還是沒信,只是依舊拿目光盯著她。

月娥垂低了頭顫著聲道:「至於憑藉……我們二人是相互交換了路引……」

「路引?」宋毅驀的打斷她,又問:「你的路引不是指向京中?她既不入京,又為何跟你換?」

這般犀利的問話令月娥手足無措,下意識的就囁嚅道:「是魚符……」

「好啦,宋大人嚇著本殿下的愛婢了。」九皇子出聲道,對那月娥親暱的招招手:「回來吧,宋大人的話既已問完,你還杵那作何?」

宋毅握了下拳而後鬆開,轉而對著九皇子行禮告辭:「殿下之恩,下官銘記於心。至此便不再叨擾殿下了,下官告辭。」

待宋毅離開,九皇子的臉迅速陰沉了下來,抬手猛扇了月娥一巴掌。

「本殿下送你的東西你竟敢轉手於人?還是說,你是信不過本殿下?」

月娥被扇倒在地,聞言不免心驚肉跳。她自知這位的性子多疑且暴虐,她這廂不能在這處讓他留了刺在心裡,否則待她沒了用處,只怕便要毫不留情的取她命了。

「殿下……」月娥哭泣:「殿下可是冤枉奴婢了,殿下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哪裡敢起丁點對您不敬之意?只是當時情況緊急,與奴婢一同出逃那人說要奴婢的魚符,否則就不會待奴婢出府,奴婢實在被逼的沒法子了,所以才……殿下明察啊。」

九殿下死死盯了她一會,方緩了臉色扶起她:「你可千萬記住了本殿下的這份恩情。剛你也見著了,若不是本殿下保你,你早就被那宋制憲剁成肉醬了。想想與你同逃的那個,一旦被他逮著,只怕得死無全屍嘍。」

月娥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慄。

宋毅快步往府外走去,待上了馬車,他沉聲囑咐福祿:「派人潛入兗州去找,查清楚近段時日可有人持有魚符入城。」

福祿忙應下。

「另外,派人也去南下找。」宋毅臉色沉了幾許,那月娥的話他並非全然相信。

「魚符上的資訊你想法子弄清楚,統共不過九皇子手底下的那些人,想法設法的套出些信來,魚符上的姓名,年齡,職位等,少說也得套出個一兩件出來。」

福祿明白。能持有魚符的定是官身,既然是九皇子遣人送的,少不得就是依附九皇子的官員置辦的。只要順著這條線查,應該能查個大概出來。

如此一來,搜尋的範圍便能大大的縮小了。

三月的江夏城飛花穿庭樹,光景一時新,一派生機勃勃。

蘇傾所租賃的屋子後頭不遠處便是一座山,因遠離喧囂鬧市,當地頗有些知名度的南麓書院便於此處倚山而築。

每每旬休日時,便有不少著深衣戴緇布冠年輕學子下山,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處邊走邊說笑著,或談論些詩詞歌賦或是些經略文章,那高談闊論又意氣風發的模樣,令人望而生羨。

蘇傾心中也是羨慕不已。這個時代,倘若生而為男,其實也不算那般糟糕,起碼可以成群結伴的學習,科考,入官,或者經商或者其他自謀生路,總之只要肯努力,便能坦坦蕩蕩的遊走於這個塵世,若運氣好,甚至可以闖蕩出自己的一方天地。也會結交到許多志同道合的摯友,可以天南海北的胡侃,即便是因為某個觀點爭個面紅耳赤,那也是生活的一番滋味。

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束,蘇傾惋惜的嘆氣。

可惜了,便是她裝的再像又如何,終究不是個男兒身,進不了那人傑地靈的書院。否則,她定要感受那熾盛文風,感受那濃郁的學術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