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想想也是。
遂讓那月娥將剩下的藥粉都拿過來,仔細倒在帕子上後,便一手使勁捂著臉上的面紗,另外一手拿著帕子捂在地上的小沙彌鼻下好一會。
之後扔了帕子起身,跟月娥迅速對視一眼,便開啟了包袱,飛快的換起了衣裳。
兩身男裝買的最小號,可套在她們二人身上還有有些大,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掏出眉粉微微抹黑了臉脖子手心手背,又相互給對方描粗了眉毛。
完事後,蘇傾掏出私藏的剪刀,將自己過臀的長髮咔嚓一聲折中剪斷。抬頭見那月娥有些遲疑,也不給她猶疑時間,當下也抓過她的頭髮,毫不遲疑的剪斷。
月娥心疼的看過一眼,硬生生的讓自己別過眼,然後給蘇傾將頭髮綰起束在頭頂用白玉冠固定。之後蘇傾便幫那月娥束了冠。
兩人又相互看了看對方,從頭到腳大概沒有大紕漏,便趕緊將頭髮女子服飾等裝進了包袱裡。收拾好後,兩人開啟了廂房,走了出去。
月娥沒發現的是,在臨去前,蘇傾將那小沙彌袖中的度牒給摸了去。
兩人自然不會打寺裡的正門走,而是朝著最側邊的角門方向下山。中途路過那巨大的青銅香爐的時候,趁人不備,兩人將手裡的包袱打側邊的香爐口給扔了進去。
之後便匆匆往山下而去。
所幸大明寺距離渡口不算太遠,否則以她們二人的體力光靠腳程怕實難過去,少不得又要費盡周折去找了馬車過去。
下了山這般走了大概小半個時辰後,渡口就近在眼前了。
蘇傾就住了腳,稍後她一步的月娥也停住。
兩人都止不住的氣喘,大冷的天也止不住身上的細汗,連臉上的妝粉都花了去。
「緩緩先。」蘇傾喘道:「待會將面上再仔細著抹勻些,否則過會就得漏了陷。」
月娥贊同的點點頭,卻也累的說不了話,大口喘著氣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兩人遂強自鎮定的席地而坐,時而眺望遠處渡口,時而觀望後頭大明寺的盛況,做出副出來踏青的模樣,便是旁的人見了也不以為意。
休整了會後,兩人稍稍緩了過來。
拾掇妥當後,她們便起了身。月娥從袖中掏出了疊銀票,分了一半遞給蘇傾:「給,這是答應你的。」
蘇傾接過,攏於袖中。
她看向月娥,不免問了句:「你想好了?要入京?」
月娥摸了摸袖中的路引,面上繼而浮現堅定之色:「自然。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做了這麼多事,自然是為了博那一線富貴的。」九殿下允她事成之後,他的後院給她留有一席之地。這潑天富貴的機遇千載難逢,她,捨不得放棄。
想著兩人到底經歷了這麼一場境遇,蘇傾便忍不住多提醒了她一句:「你當真確定此行走的是富貴通道,而不是那亡命死路?」
月娥咬牙道:「無論什麼,我都要去搏一搏,否則真真是萬般不甘心。倒是寧願拿命搏場富貴,也不願窮困潦倒的度此一生。」
蘇傾便不再說了。
兩人到了渡口後,拱手道別,各自上了船分道揚鑣。
月娥北上,蘇傾南下。
彩玉彩霞他們一干下人沒有手令壓根出不了城,他們猶驚猶恐的只能先去宋府尋老太太做主,可老太太正哭天搶地的擔憂著她的寶珠,哪裡還聽得督府後院姑娘不姑娘的,別說丟了去,便是死了去也別過來煩她一耳朵。遂讓人亂棍打了出去。
一干下人只覺萬念俱灰。只能暗暗存著僥倖,或許他們姑娘晚些就能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