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挑食

「回大人的話,淨安禪師來去無蹤,派出去的人至今尚無尋到禪師的蹤跡,只是打聽到去年初春的時候,曾有人見到過他出現在涼州境地,再之後就又沒了所蹤。」

涼州。

宋毅摩挲著掌心裡的小箭,兀自琢磨了會。

西北涼州去年初冬的時候剛結束戰亂,那高僧素來行蹤不定的,偏在那個時候去涼州做什麼?超度?

宋毅又忍不住低頭反覆翻看手裡的小箭,想著她大概也是春日的時候從北地逃到了蘇州,不免覺得著實有些湊巧了些。

小箭背面的一行紋路也讓他心裡又浮過些猜測。是紋路,咒語,小字,還是其他?

宋毅盯著看細小紋路也沒看出個究竟,索性放棄了,暫且將小箭擱置一旁,鋪了宣紙,令福祿研磨。

「十日後你隨梁知府和劉指揮使,一同押解反賊入京。途中若有任何異樣,兩江之內可使用爺的令牌調動官兵,若出了兩江,便帶著爺的印信,第一時間去找當地官府。」提筆蘸墨,宋毅邊下筆疾書,邊沉聲道:「千萬給爺看好了,此間事斷不容出任何岔子。」

福祿鄭重的應下。

「還有,待事情妥當後,你去一趟京城皇覺寺,多找幾個禪師問問,看看他們當中可有識得這小箭的。」

福祿怔了下,下意識的就往岸上擱著的兩截小箭上掃了下,雖心下奇怪,可還是趕緊應下。

宋毅最後一筆收了勢,然後抬腕擱筆於筆架上。

「另外去信國公府上走一遭。爺記得李善長那有個叫什麼千里眼的西洋物件,你去借用一下,照清楚這上面的紋路,然後給爺畫仔細了。」

這日,宋毅過來的時候,蘇傾正在用午膳。

因今個起得早,早膳也吃的早些,院裡走了些時候後,她就有些餓了,所以今個午膳便提前了半個時辰。不成想卻正趕上了宋毅過來。

蘇傾彷彿未見來人,低頭咬了口糖蒸酥酪,然後又舀了勺蓮葉羹吃下。

宋毅也不惱,只淡聲吩咐了下人給他添置副碗筷,然後就走到蘇傾身側,拉了椅子坐下。

福祿見大人要在此間用膳,就另外派小廝去囑咐膳房格外備些大人喜歡吃的幾樣菜過來,再端幾壺好酒上來。

不多時,下人們便添置了碗筷上來,接著又陸陸續續的端上來些酒菜。待妥當後,宋毅揮手,令下人們都退了下去。

房間裡,就只剩下他們二人。

宋毅持筷夾了幾些乳鴿肉,滷子鵝等葷菜於她碟中,然後又挽了袖給她舀了碗西湖銀魚羹,道:「若想早些的養好身子,就別盡食些甜食,各色菜餚皆食些方是正經。」

蘇傾看著擱在她案前的這碗銀魚羹,想著他剛替她佈菜的舉動,心裡不由掠過些詫異,下意識的就抬頭朝他的方向看了眼。

宋毅見她目光看來,便也抬眼回看過去,卻恰與她探來的眸光相觸,持筷的動作不免就頓了下。

蘇傾迅速的轉了目光,然後低頭舀了勺銀魚羹,慢慢吃著。既然他願意心平氣和的說話,那她又何必去惹惱他,左右不過些吃食罷了。

宋毅暫擱了筷。順手抓起旁邊酒壺,抬手給自己斟了杯酒,他看了她會,突然笑了聲:「別怪爺不提醒你,爺這久曠的身子,現今可經不得半點撩撥。你若再勾搭爺,真要勾起了火,那可別怪爺不管不顧的抱了你上榻。」

蘇傾舀羹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宋毅見她擱了碗筷,冷了臉兒端坐那,可能近些時日大抵是習慣了些她的冷臉,倒也不以為忤,反而覺得有些好笑:「這話又不愛聽了?還真是刺槐子。不過今個怎麼倒是這般乖覺,如鋸嘴葫蘆似的,竟不出言頂撞爺兩句?」

蘇傾到底沒忍住。

她看他,便反問了句:「大人位高權重的,想必投懷送抱的佳人亦不可勝數罷。大人難道就沒想過再添些個佳人入府,給府上也好點綴些花色?否則偌大的督府孤零零的一個刺槐子,未免也忒寒磣了些。」

她真的是想不明白,他不缺錢不缺權,各色美人招手即來,為何就要死盯住她一個,一連大半年的都不膩?他難道就不想換個新鮮的,不想時不時地換個口味?

宋毅吃酒的動作一頓。

他看著她笑:「難道你就不怕佳人入府後,爺冷落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