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蘇傾問好了病房號之後,就令魏子豪在這裡等著,而她獨自3號病房樓。
魏子豪看著那遠去的單薄身影,久久沒有回神。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蘇傾的身影才出現在視線中。
她走的很快,可步子卻很堅定,沒過多長時間就走出了醫院大門,然後伸手摘下了口罩。
魏子豪見她面色平靜,只是眼睛紅紅的。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在旁將她攬過。
「子豪,我想回趟家。」
「好。」
家,與印象中的一無二致,連家中的擺設,都幾乎不差分毫。
進了家門之後,蘇傾就貪婪的看著家裡的每一處,她沒捨得走快,邁著極小極慢的步子,一點一點的在家裡的每一處踱步,用腳步丈量著。
她的家很大,處於這一帶的獨棟別墅,三層,四百五十平米,曾經的她嫌上樓下樓的麻煩,如今的她卻覺得她的家怎麼這般小,還沒走過多少時間,就已經走過了家裡的每一處地方。
之後,蘇傾回到了自己曾經的臥室,牆上掛的全家福赫然在目,可如今再看只覺物是人非。
蘇傾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哭了很長時間。
魏子豪守在房門口,一次又一次的摩挲著口袋裡的煙。
再之後,蘇傾就跟魏子豪上了飛機,離開了她的老家。
在接下來近一個月的時間裡,蘇傾讓魏子豪陪著她去各個城市旅遊,去吃遍南北菜系,去酒吧喝酒喝的爛醉,去迪廳蹦迪蹦到吐,明明怕高的她還去坐了摩天輪,過山車,甚至還嘗試了高空彈跳,衝浪,高臺跳水……在這個世界剩下的短暫時間裡,她只想讓自己愈發肆意猖狂的活一次。
直到,她的身體到了極限的這一日。
是真的到了極限了。
前天,她竟然昏迷了整整一日。
而現在的她走幾步都要喘好幾口,更別說蹦迪了。
蘇傾無比的清楚,她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開始倒計時了。
可能不是論天算,大概是論小時,甚至論分鐘……若點背了,就是論秒了。
蘇傾終於鬆了口,讓魏子豪帶她去河裡。
魏子豪當即抱起她,瘋了似的往那景區的河裡衝去。
景區內還有不少遊人在此地遊玩,突然見到一個男人發瘋般的抱了個女人就往河裡跳,不免大吃一驚。
有那些個熱心腸的人就密切的關注的他們這裡,大概是想著若是一有不對,能第一時間過來幫忙。
此時此刻,對於旁人的目光,魏子豪和蘇傾都全然不顧了。
蘇傾抬手指指項鍊的墜子,虛弱的笑笑:「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吧。魏子豪,這一世,我們,後會無期。」
墜子上的小箭,已然有了裂紋。
魏子豪紅著眼,卻也笑了:「是啊,後會無期了……只是不知道,我可以有幸許你來世嗎?」
蘇傾想了會,然後搖了搖頭:「不了,還是不要來世了。做人,一輩子就足夠了。」
魏子豪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你說得對。那等下輩子投胎前,你提前給我捎個話,好歹咱們投一個物種。否則,我覺得跨物種戀愛還是有些心理障礙的。」
蘇傾笑了,魏子豪也笑了。
繼而又沉默了下來。
蘇傾又低頭看了看周圍毫無波動的河水,低聲道:「若是穿不回去的話……」
「不會的!」魏子豪赫然打斷她:「別擔心,一定能。」
蘇傾依舊接著道:「到時候你就悄悄的在我老家給我買塊墓地,埋了我。別捨不得那點錢,一定要讓我落葉歸根。也別告訴我爸媽,我回來過。時間,總會沖淡一切的。」
魏子豪咬著牙偏過頭,忍著不讓淚留下。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一個小時,可能兩個小時,久到那些遊客都覺得他們太不對勁,忍不住要過來詢問……
正在此時,蘇傾覺得河水有些不一樣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魏子豪:「你會跟‘她’結婚嗎?」
魏子豪曾向蘇傾求過婚,如果沒有這場意外,他們早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魏子豪看著她堅定道:「不會。蘇蘇,我愛的只是你,而不是一具沒有你靈魂的軀體。我會將她當做親妹妹,想辦法治好她的病,讓她在這個世界好好生活,再牽著她的手將她交到另外一個男人手裡。」
蘇傾含淚笑了:「魏子豪,你可以愛上任何人,但唯獨不可以愛上她。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苛求。後會無期了……還有,忘了我吧。」
當水流激盪的時候,蘇傾閉眼昏了過去,而魏子豪抱著人渾身都在顫慄。
蘇蘇,這一世,我們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