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錯亂了

蘇傾腦中遙遠的回憶開始間斷的浮現。

她好像隱約記得父母有過一次激烈的爭吵。那時的她還很小,卻能大概記得些事了,隱約記得是她又一次走著走路暈倒過去,然後媽媽抱著她從醫院回來後,兩人就開始的爭吵。

記憶很遠,她記不起全部,卻隱約記得爸爸高聲說著她不屬於這,要送哪裡去之類的話,然後她就嚇得哭了起來,以為爸爸這是不要她了。

然後媽媽就抱著她也哭,指責她爸爸沒老就糊塗了,聽信什麼鬼話,提到了什麼和尚……是的,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接觸這個陌生名詞,和尚。

「蘇蘇,你還記得嗎,高中時期我們偷摸早戀,被伯父伯母發現後,棒打鴛鴦的事?」

聽到魏子豪的話,蘇傾神色清了些,從遙遠的記憶裡回了神。

沒等蘇傾回應,魏子豪又道:「當時伯父伯母為了咱倆早戀一事,追到學校找班主任找教導主任不說,還追到我家裡找了我爸媽,害我不僅被老師三番五次叫去談話,罰面壁,還差點被我爸打斷了狗腿……」說到這,他難免憶起青春時期的美好往事,心下輕鬆了些,不由笑了。可轉瞬,嘴角的笑便又含了苦意。

「當時我是不太理解伯父伯母的做法的,都什麼年代了,高中生談個戀愛不是挺正常的,怎麼還值得這般圍追堵截的。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多年,直到我們大四那年,伯父伯母告訴了你的事,我才知道他們的良苦用心。」魏子豪搖頭苦笑,當時他也是不信的,可後來……也容不得他不信了。

蘇傾沒有言語,只恍惚了一陣,又問:「‘她’來之後,我的身體還有暈過嗎?」

魏子豪閉了眼:「沒有。一直很健康。」

蘇傾木然的臉色突然浮現出一副似哭似笑的模樣。

原來……竟是這般嗎?

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魂,她的出生是投錯胎的緣故,她的本體在那個世界,而那個世界的那個‘她’,才本該是這個世界的人。

可憑什麼呢。蘇傾想。她生在這個世界,長在這個世界,她的父母在這,愛人在這,憑什麼一句磁場不對,就要將她擁有的一切拱手相讓?

她,不允許。

蘇傾迅速整理好情緒,問他:「我還能撐多久。」

魏子豪猛地抬頭。定定看了她半會,紅著眼一字一句咬牙道:「蘇傾,我不容許你有這種想法!你要活著,活著!」

蘇傾猛地用力甩開了他的手:「魏子豪,我是一個有生命有思想有意識的個體,我的人生只能由我來做主,任何人都沒有插手的權利。」說著就下了床,趿拉著拖鞋去往衣櫃處走去。

魏子豪一驚,忙起身跟過去:「你要幹什麼去?」

蘇傾頭也不回的找著衣服:「回家。」最後的時光一分一秒都無比寶貴,她自然要跟親人在一塊。之前她本想著等她情緒稍穩些再回家,可如今已然是等不得了。

「不行!」魏子豪按住她的手製止,見蘇傾冷冷看他,只得苦笑道:「真的不行蘇蘇,伯父伯母現在不能再受刺激了……」

話未盡,蘇傾臉色已大變:「我爸媽怎麼了?」

「從你離開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們的身體一直就不太好,沒過多久伯母就中風了,現在還躺在醫院調養,而伯父前個月剛做了心臟搭橋手術。」魏子豪看她:「蘇蘇,你就真的忍心讓他們二老失而復得,得而復失?」

蘇傾雙手一鬆,手裡的衣服就掉了下來。

魏子豪就拉著她再次到床邊坐下。

「蘇蘇,古代的一些相關資料我已經整理了大概,這兩天就給你再普及一下。之後……」魏子豪咬咬牙,逼自己狠下心來,繼續說著:「咱們就去河裡等著。其實你們二人互換不是那般簡單的,必須二人同時在那條河裡,手上還要握上舍利子。對了,她也有一塊,是鑲嵌在木簪上的。」

督府裡,宋毅握著手上的木簪,在簪上鑲嵌之物反覆打量,琢磨。

這種材質,他見過。

他記憶很好,在將簪子拿到手上的瞬間,便想到了之前那條銀鏈子上的墜子,和這鑲嵌之物的材質一無二致。

而她,又從何得來的此物?

宋毅走到榻前撩起袍擺坐下,仔細看了她面上模樣,雖還是沒意識,臉上也是蒼白無血色,可到底比之前面如淡金的模樣好了很多。

聽那大夫說好在當初那箭是偏了心口幾許,否則大羅神仙也難救。如今傷口也開始癒合,只要小心注意著別化膿,日後只要調養的好,大概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目光又落在那始終保持蜷曲著的左手上,宋毅盯著看了會,又轉而看向自己手裡的木簪。

當初救她上來時,她左手上緊握的就是這支木簪。

而她脖上之前帶的項鍊……宋毅目光向上看向那空蕩蕩的頸子,神色有幾分凝重。

他隱約覺得此間事情上有些蹊蹺。

帶她清醒後,他定要將此查問清楚。

房間裡,蘇傾始終垂著頭一言不發。

聽著魏子豪在不斷說著他的計劃,聽他說要趕時間,否則她身份洩露會有危險之類的話,然後她就慢慢抬了頭,直勾勾的看他。

魏子豪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傾看著他:「子豪,你知道我在古代經歷了什麼嗎?」

魏子豪臉上刷的下沒了顏色。

他猛地轉過臉不與她對視,只咬牙道:「蘇蘇,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死……」

「不,你不懂。」蘇傾打斷他的話,道:「子豪,你可知我是怎麼回來的嗎?我是咬著牙,淚和著血嚥進肚裡,熬著日子,一天一天,一步一步,拼勁了我所有的力氣,拼光了我所有的運氣,才從十九層地獄裡爬出來的。你忍心嗎魏子豪,你忍心再重新將我打回地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