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玉嚴厲的掃過她,令她噤聲。
彩霞瑟縮了下,想起她阿姐之前說過不可私議主子的事,知道自己犯了忌諱,便縮回了腦袋死死垂低著不敢再說。
兩人候在屋外,靜默無言。
可無論彩霞或彩玉心裡都不平靜,想著她們姑娘今個心情稍好了些,心裡難免有些奢望——是不是意味著,她們姑娘已經慢慢開始想通了?
她們二人的奢望終止於蘇傾醒來那刻。
因為蘇傾難得睡得昏沉,所以饒是天色漸晚,彩玉她們二人也沒忍心去叫醒她。一直到暮色降臨,月掛梢頭,蘇傾方緩緩自沉睡中甦醒。醒來的那剎,當她目光劃過窗屜外那滿目的夜色時,她整個人頓時就不好了。
彩玉彩霞二人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她們姑娘擁著毛毯兩眼直勾勾的盯著窗外,臉色煞白,渾身僵硬。
見此情形,她們二人心裡發涼之際,又隱約覺得她有些可憐。
「姑娘!」二人忙上前,邊伸手給她撫背順氣,邊道:「姑娘可是夢魘了?姑娘莫急,緩緩,緩緩就好了。」
說著讓她不急,可二人面上卻皆難掩急切之意,畢竟天色已晚,她們大人說不準下一刻就要踏門而入,這要是讓大人見著姑娘這副模樣,還不得雷霆大怒?說是夢魘,可哪個也知姑娘懼怕的是大人。
彩玉暗下責備自己該早點叫醒姑娘才是。不過如今說這些已然無用,收了心神,她連聲吩咐彩霞去將早已備好的晚膳以及梳洗用具一併端來,另外又吩咐將沐浴用具備好。
大概過了會,蘇傾情緒微定,由彩玉攙扶著她在案前坐好後,便擺擺手示意她無事。
一覺醒來,乍然見到噩夢纏身般的黑夜襲來,她難免不適,情緒陡然波動。這般緩了會,她便也能勉強壓住內心的各種情緒。
晚膳時,蘇傾也沒什麼胃口,草草夾了兩筷子,便再也吃不下半口,索性就停了筷。
彩玉見她吃的甚少,不由蠕動了下嘴唇有心勸說,可最終在蘇傾略顯疲憊的神色中嚥下了所有的話。
令人麻利的將餐桌碗筷都拾掇下去後,彩玉她們二人就扶著蘇傾到屏風後的浴桶前,在氤氳的蒸氣中給她寬衣沐浴。
大概過了兩刻鐘的時間,蘇傾已經披上了外裳坐在了床榻上,亦如昨日。
緊趕慢趕終於將一切拾掇妥帖的二人本來有些慶幸,可待回頭一瞧她們姑娘呆呆坐著,甚是麻木的模樣,頓時滿心的慶幸皆煙消雲散。
今個午後有些朝氣的姑娘,如今瞧來又像是一個失了魂的軀殼了。
彩玉彩霞心裡不知什麼滋味,卻也不能也不敢勸說些什麼,畢竟是主子們的事情,哪裡又能容得了她們這些卑微奴婢置喙半句?
宋毅今夜來的稍晚些。他過來的時候,蘇傾已經在床榻上堪堪等了近半個時辰了。
揮退屋內的一干奴僕,宋毅就大步朝著床榻方向走來,隨著他迫人的氣息漸漸逼近,蘇傾愈發覺得窒息難耐,身體也不受控制的瑟瑟發抖起來。
宋毅並未像昨日般直接將她推入榻間,反而在榻前一步遠處停住,眯眼打量了她一會後,慢慢俯下了身子與她目光對視。
縮在他高大陰影下的蘇傾,正覺得無比壓抑和窒息,毫無防備下冷不丁與他目光對視,頓覺得如被蜂蟄了般,眸光不由狼狽躲閃,欲躲開他逼視的目光。
似乎是今個心情不錯,便是見她這般逃避抗拒的模樣,宋毅也未惱,只是探手一把握住她的臉頰抬起,逼她與他對視。
「怕甚,爺能吃了你不成?」
蘇傾索性閉了眸,聞言也沒什麼反應。
宋毅審視的目光在她面上逡巡著,心下略有琢磨。若是換做其他奴婢,過了這些時日錦衣玉食的富貴日子,只怕早就順從屈服,甚是沉湎其中了,可到她這卻是例外了。
例外嗎?宋毅玩味的咀嚼著這幾個字,冷笑了聲。
鬆開了手,他站起身,抬手解領口的係扣。
如斯較勁擰著,依他看來,要麼是自視甚高,欲加籌碼所求更高,要麼就是生性愚笨,遲遲未曾察覺其中天大好處罷了。
隨手將外衣搭在浮雕回紋的紅木楎架上,宋毅脫掉綢緞中衣,之後轉身大步上榻,將兀自瑟縮的女人推入了床榻間。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這般較勁擰到什麼時候。
沾了富貴的人還願意回去再過苦日子?在他看來不過是說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