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發賣

蘇傾勉強笑笑,欠了個身應了聲。

「好孩子,你過來。」

蘇傾遂移步上前,至老太太三步遠處停住,輕聲道:「奴婢尚有病症在身,近了怕過氣給您,老太太您勿怪。」

老太太卻伸手拉過她的手,強拉著她湊近了些,道:「怕甚,老婆子又不是紙糊的。」說話的同時,老太太摸著蘇傾的手,感受著那柔嫩掌心中新長出的薄繭,頓時驚奇道:「你這雙手可不像是做慣粗活的,這般小巧纖細,掌心指腹也甚是柔嫩,輕微薄繭也不過是新長的,只怕以往是精細養著的罷?」

蘇傾沒料到老太太會突然問到這個問題,怔了一瞬之後,隨即反應道:「回老太太的話,這個奴婢就不知了,奴婢當初是柳媽自河裡給打撈上來的,可能是在冷水裡泡久的緣故,自清醒之後腦袋就不記得事了,以往的一切都沒了記憶,連名字都是柳媽給取的呢。」

老太太這才恍然想起這茬,遂心疼的看著她:「可憐的孩子,真是遭了大罪的。怪不得總瞧著你身上氣度不同於其他奴婢,想來之前也是個富裕人家的孩子,不知怎的突逢大難……」老太太嘆口氣,又道:「萬般皆是命,如此忘了也好,只當自個重新活過了一回,好好活好當下吧。」

蘇傾苦笑不語,在這個時代呆的時間越久,她就越沒有歸屬感,思家的情緒就愈強烈,尤其是在遭遇了這一系列糟心事後,她哪裡還能安之若素的生活於這個沒人權的朝代?

蘇傾垂眸沉思間,老太太打量的眼神卻不由的落在她的臉龐上,越看,越覺得她生的眉目如畫、膚若凝脂的,讓人心生愛憐。

「丫頭,你今年多大啦?」

蘇傾想了想,遲疑道:「大概是剛過了二八年紀吧,畢竟也記得不甚清楚了。」

老太太點點頭:「看著應該差不多。府裡頭像你這般大小的姑娘家,差不多都有了自個的歸宿了,對此你可有什麼想法?你也甭害臊,實話說你也不小了,自己的終身大事也合該考慮一下了。如今你父母雙親不在身側,你又入了我宋府上,且又是個可人的姑娘,少不得我這個當家做主的替你來參謀一番。此間又無外人,屋裡頭的主子們可謂是你最親不過的人哩,你且放心告訴我便是,你心裡可有鍾意的小子?」

蘇傾萬萬沒想到老太太話題一轉竟這般突兀的轉到這個事情上,頓時驚訝的微張了嘴,目瞪口呆的杵在原地。

不提蘇傾被驚了呆住,屋內知道內情的人無不驚如泥胎雕塑,下一刻齊齊將目光投向老太太的方向,極為不解。當初不是說好了要將這丫頭送給大爺做通房的嗎?怎麼這會子又要巴巴將人家配小子了?

宋軒偷看他大哥一眼,果然見他大哥面罩寒霜,目色冰冷,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顯然是怒了。

老太太彷彿未察,又彷彿跟他較勁般,拉著蘇傾繼續道:「你也甭管旁人,你如今孤身一人,少不得要早些點為自己打算一番。若你此番沒想好也不打緊,待你想好了只管來回了我,只要你們匹配合適,老身自會為你做主!」

還未等蘇傾回答,只聽茶盞碰觸桌面重重發出‘鏗’的一聲響,眾人一驚,齊齊看向聲響發出處,卻只見那宋毅正起了身,卻只不冷不熱的說句衙內有公務要辦,遂跟老太太告了辭,接著冷冷拂袖而去。

眾人面面相覷之後就忙低了頭,不去看老太太那尷尬的神色。老太太心頭暗惱,這兒子也不知是像了誰,性子又冷又倔,來了性子竟是哪個面子也不顧及三分,當真氣煞了人!

不過經此一事,她倒是越發肯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這長子對這荷香的丫頭,著實上了幾分心。

老太太於心中兀自思量權衡了幾分,見那廂大夫診了脈出來,問了症候之後,讓下人拿過大夫開的藥方去開藥去了。待柳媽灌了藥甦醒過來之後,老太太又對她囑咐了一番叫她寬心,遂讓蘇傾和福豆他們扶著柳媽回了住處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