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拜年了

老太太歲數大了,當真是受不住這般詭異的氣氛,暫也不管她那喜怒無常的大兒是何反應了,遂搶先開口道:「讓膳房的人進來罷。」

老太太一開口,眾人都莫名的暗下鬆了口氣。冬雪也如得敕令,趕緊的出了房門前去喚人。

等人的期間,老太太忍不住偷觀察著旁邊宋毅,果不其然的見他面上晦暗不明,眼神也時有時無的朝著房門口掃過幾眼,頓時心裡就有了數。若說夜裡頭他盛怒歸來,她尚無法猜透他怒在何處的話,今個大早就單單他針對膳房的這一舉動,若她再不明白,就白瞎活了這麼多年!

屋外,柳媽本想帶上紅燕和福豆一塊進去,奈何紅燕因之前的事十分打怵進屋面見主子,便死活不肯再往主子們跟前湊半步。柳媽強求不得,只得帶上福豆一人進屋磕頭。

本來柳媽還心底微微抱怨著這紅燕如此上不得檯面,主子們又不是凶煞的魔物,何故如此戰戰兢兢瞻前怕後?可待她掀了氈簾入內後,在感受到了屋裡頭沉悶壓迫又夾裹些許莫名冷肅逼人的氣氛之後,柳媽無端的有種如芒在背之感,突然間覺得紅燕那番顧慮或許還真是對的。

「老奴攜著膳房眾人來給眾位主子們磕頭拜年了!恭祝各位主子們在這新的一年頭裡,身體康健,四季如意,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柳媽帶著福豆跪下磕頭,揚聲說著拜年的喜慶話。待她話音落下,屋裡頭似乎沉寂了那麼一會子,之後方聽到上頭傳來老太太隨和的聲音:「好,都好,願咱們都四季如意!起來,快起來罷,地上涼,跪久了莫要傷著腿。」

柳媽嘴裡又說著些感恩老太太仁慈之類的話,跪謝了一番後,方拉著福豆一塊起了身,立於一側。心下奇怪著,也不知是她進來的一瞬是不是看差了,貌似沒見著荷香那小妮子的身影?

殊不知老太太心裡也有諸如此類疑問。不著痕跡的瞥了眼身旁的宋毅,果不其然見他面罩寒霜,冷冽的目光又三不五時的往門外掃,她愈發的肯定了心中猜測,定是膳房裡頭的人昨晚惹怒了他,可膳房就這麼寥寥幾個人,能讓他有些上心的也就那荷香丫頭一個罷。尤其是聯想到昨個晚他有那麼段時間人不見了影,老太太幾乎可以斷定,他與那荷香丫頭昨晚必有貓膩。

要真是這般的,老太太心中反而有些寬慰,因為在她看來,她這長子若此番能在女色方面上些心的話,倒是件好事。都快到而立之年了,成天見把自個弄得就跟個清規戒律的和尚般,她這當孃的心裡頭還真是焦急的犯嘀咕,真怕他一個看開了就剃了頭做了和尚去,又或一個不慎被人勾著走了彎道,去喜愛那些個妖妖嬈嬈的小倌去。這可不是危言聳聽,她不是沒聽她二兒說過官場上個別官員間的那些個齷齪事,這些事放在別人身上她就當聽個故事,可若哪日發生在她寄予厚望的長子身上,光想想都頭皮發麻哩!所以如今眼見她長子於女色方面貌似有些開了竅了,她心裡頭甭提有多麼寬慰。

思及至此,老太太倒是不急了,樂呵呵的跟柳媽閒話家常了起來。柳媽原先見著屋內氣氛沉凝,心頭還有些打鼓,這會子見老太太和善的與她說著家常話,倒是慢慢將心頭的那絲莫名忐忑放下,逐漸開啟了話茬子,說說笑笑的倒是將屋內的氣氛給帶動了起來。

寶珠因著昨個晚與膳房眾人玩鬧了一番,所以倒與柳媽他們相熟了幾分,期間也插話跟她和福豆說笑了幾句。柳媽也藉機向老太太狠狠的誇讚了一番寶珠小姐人美性子又隨和,府裡上下都甚是喜愛她云云,聽得老太太直喜得見牙不見眼。

「哎呀,柳媽媽,您老可切莫再這般當面誇讚人嘛,簡直要羞死人家哩~」寶珠紅著臉嗔道。

老太太也呵呵笑道:「是啊,你老婆子還是莫再誇她了,瞧這孩子她面皮薄兒的很,你要再誇下去啊,她就得捂著臉跑回屋子裡去躲著啦。」

柳媽遂笑著應道:「倒不是說我老婆子特意在老太太您跟前奉承,實在是寶珠小姐讓人看了就想打心眼裡疼,當真是見了她就喜愛的跟什麼似的,就想著一股腦的將掏心窩子說道出來給她聽,這嘴上哪裡還把得了門!您老要不讓我說的話,豈不是要憋壞我老婆子?」

老太太笑罵:「你這婆子一張嘴啊,這麼多年,還是慣會這般花言巧語的,老身可不吃你這套!」

兩人又說說笑笑一陣,一旁的寶珠借了空,忍不住又插話問道:「誒,柳媽怎麼沒將荷香這丫頭帶進來呢?昨個晚上荷香得了個紅珊瑚耳墜子,戴著可好看呢,我原還想著她這會子進來正好也讓老太太也瞅瞅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