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膳房樂

一聽柳媽這般說道,大傢伙也來了興致,紛紛望向蘇傾,豎耳細聽。

蘇傾略一思索,便正了正顏色,不疾不徐道:「話說啊,在某縣有這麼一位師爺,他胸無點墨,卻一心想升官發財。為了巴結討好上峰,這日他特地設了豐盛的酒席,宴請縣官。吃酒正酣之時,師爺便趁機討好地問‘太爺有幾位公子’縣官不假思索地說‘有犬子二人,你呢’縣官如此反問,可把師爺難住了。他暗暗想:縣太爺還謙稱自己的兒子為犬子,我該怎麼稱呼自家的兒子呢」

說到這,蘇傾恰如其分的頓了下,臉龐浮出一抹疑問思索的表情。眾人也隨之被帶入情境之中,心下紛紛替那師爺思考,這該如何稱呼才好?

只稍頓一會兒,蘇傾便接著徐徐道:「那個師爺啊也是個急智的,當即腦中靈光一閃,猶如醍醐灌頂般,瞬間就想到了說辭,只聽他揚聲對那縣官說道,」說到這,蘇傾陡然換了語氣,學那師爺既諂媚又得意的模樣:「我只有一個五歲的小王八!」

蘇傾話語剛落,眾人頓時鬨笑聲一片,福豆更絕,一口唾沫星子飛濺了紅燕一臉,讓紅燕好生一頓抽打。

因這笑話通俗又合乎老百姓心理,卻又出其不意的很,這讓大家因此笑了很久。裡面笑聲持久不絕,便掩蓋了門外的幾道掩飾不住的笑聲。

寶珠憋笑憋的臉色發紅,捧腹都快直不起腰來,只恨恨咬牙笑道:「以後可再聽不得老太太對外稱犬子犬女,只怕聽見一次,我就得破一次功。」

福祿在旁也樂個不停,期間也忍不住偷瞄他主子幾眼,只見他主子唇邊掛笑,那向來冷硬的臉龐此刻也浮上了幾抹朦朧的春色,頓時他心中有些瞭然。其實他主子要將這叫荷香的姑娘收房的事情可瞞不住他,不單說別的,就早十多日前讓他遣人沿著這荷香姑娘之前落水處一路打聽著她的身世背景,他就隱約察覺到此中的真意了。且這大過年的,他主子還從家宴中抽身特意趕來此地看上幾眼,主子他何心思不是昭然若揭嗎?

宋毅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心有些燥了。過往些年在京城爾虞我詐的,行事都諸多小心,剛做官那些年他或許還能稍微放肆了些,可隨著後頭官職越做越大,他見慣了裡頭的齷齪,又有那麼幾次不慎著了人家的道,因此之後於女色方面他又極為小心,唯恐重蹈覆轍,所以那些個年頭他大多是自我禁制的。如今歸家,面對這麼個大抵還合他眼緣的,約莫著也應該柔弱無害的女子,正值血氣方剛之年的他,如何讓心不燥的慌?尤其今個吃了不少烈酒,醉意上頭,激的他愈發的心中難耐,這才藉口拉了寶珠一道來膳房瞧上一瞧。

誰知前頭不問不顧倒也罷了,如今藉著那虛掩的兩扇門開出的縫隙中,遠遠地瞧見了屋內那氤氳光暈中姣好的瓷白臉龐,瞧著那生動精緻的眉眼,他簡直要忍不住自個腦中那些個心猿意馬來,連撥出的氣都忍不住粗重來。

「噗嗤!」旁邊的寶珠再次笑的前俯後仰,「大哥你來聽聽,這荷香這丫頭可了不得,說段子都能說出學問來了!也不知她是從哪裡聽來的!日落香殘,去了凡心一點;火盡爐寒,來把意馬牢栓。噗嗤——這要是讓大國寺的和尚聽到,豈不是要氣的鼻子都要歪嘍?」

寶珠銀鈴般的笑聲強行打斷了宋毅的心猿意馬。呼了口氣濁氣,他有些無奈的撫了撫額,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惋惜來,早知道就應同意老太太前頭的建議,年前將收房的事兒給辦了,也不至於此刻這般煎熬。轉而又想,不過一個丫頭罷了,他想要又何須特意挑日子?至於儀式之類,後頭補個就是,無甚要緊。

想到這,他忍不住瞧了眼旁邊的寶珠,心道這丫頭礙事,待會想法子給她先打發了才是。

寶珠的說笑聲到底沒壓抑的住,驚動了裡頭正吃酒說笑的人。裡面柳媽聞得聲響,感到這聲音有些個耳熟,又不敢確認,遂忙起身邊往外走邊小心詢問著:「可是哪位姑娘在外頭?」

宋毅心裡有了章程,遂拉著福祿閃過一旁,卻將福祿揣著的一些個荷包都丟給了寶珠,低聲笑道:「我跟著福祿就不進去了,省的他們拘束,他們向來都喜愛府上的寶珠小姐,如今你進去,正好隨他們玩鬧一陣。」

寶珠自然是求之不得,遂捧著若干個荷包歡歡喜喜的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