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慈愛的目光看看左手邊的大兒,再看看右手邊的二兒,想著大兒剛被調任回鄉,好不容易一家子團聚了,才過多久二兒又被一紙調令給調去外省赴任,也不知這一去也不知得多久才能再次團聚,想想老太太心頭就不好受。
宋軒一見他孃的神情,便知老太太傷感為何,遂寬慰道:「兒子此去可是好事,錦繡前程等著呢,況且巡按也無需常年都待在任上,每年隔上個數月有餘兒子便會歸家探望,娘您別再傷感了,保重身體為要。」
老太太一聽她二兒每隔數月就可以歸來一次,頓時傷感的情緒散了許多,緩了緩神,這會又想起了一茬,轉而將擔憂的目光投向的長子身上:「毅兒,這次歸來就不會再被調任吧?」
宋毅搖頭失笑道:「調任又豈是兒戲說調就能調的?這次歸來沒個十年八載估計是不會再調的。」
老太太這回總算放了心。
宋軒瞭然的看著他哥笑著:「下次的調任那可不算調了,只怕是要升遷了。我說的對不,大哥?」
「大哥這麼厲害?」一旁剛吃過茶的寶珠頓時的驚訝的微張了嘴,滿是崇拜的看著尚還年輕的大哥:「大哥你現在可是正二品的兩江總督了,再升那豈不是要做相爺了?」
聽到相爺兩字,宋毅的眼神沉了半許,可他素來情緒掩的極好,面無異色的緩聲道:「尚不到那步。再說你以為升遷那般容易,除了功勳卓著,還要簡在帝心,一輩子困在一個官階的大有人在。」
寶珠兩眼亮晶晶的:「其他人做不到,可並不代表大哥不行。在我心裡,大哥是最厲害的。」這也是寶珠的心裡話,雖然在這十年間兄妹兩人的溝通方式大多是來往於書信,可她大哥的傳奇經歷已經深深刻入她的內心,在她眼裡,她大哥就是個傳奇,無所不能。
老太太也笑得合不攏嘴:「那可不是,世人都說你大哥是文曲星轉世,天生就是當官的命。」
一老一少盲目崇拜讓宋毅失笑的搖了搖頭。
一旁的宋軒也但笑不語,但官場上訊息通達,他又如何不知他大哥之所以能夠越級升遷為兩江總督,那是因為西北福王叛亂,聖上派遣了他大哥作為督軍去督戰。西北軍兵強馬壯,這場硬仗足足打了兩年之久方以福王戰敗而告終,在這場戰役中他大哥立下奇功,這才被聖心大悅的聖上擢升為正二品的兩江總督。
戰場上刀劍無眼,這戰功也是拿命來拼的,身上也不知留下多少刀傷。先前也是怕老太太年紀大跟著擔心受怕身體受不了,所以也就瞞下了他大哥上戰場的訊息,所以現在府裡上下只知府裡大爺為聖上辦差辦得好才得以升官,殊不知這是從戰場拼下來的官職。
「對了毅兒,眼見就年關了,你總督府上人丁稀少,林林總總的事務想來也繁多,區區那幾個人手如何處理的過來?先前為娘也找了牙婆子來府上,過些日子就會送一批奴僕過來,到時候你來選上一批用得上的,也好給你總督府添些人氣。」頓了頓,老太太又皺眉道:「還是不妥,新進的奴僕畢竟沒□□過,怕是不盡心伺候,不如這般,為娘從府上選上些得力人手,你帶去總督府上去,也省的節後你諸多同僚好友過去,顯得手忙腳亂。」
「這倒不必。」總督衙門就在蘇州府城裡,離宋府倒也不算太遠,平日裡總督府他並不長住,「統共總督府不長住,過得去就行,湊近年關咱府上也忙碌,一切緊著咱府上。」
老太太欲言又止,總督府上不是還有左相大人給他的那兩個妾嗎,這般怠慢豈好?
似知道老太太心中所慮,宋毅沉聲道:「不過是兩個微不足道之人罷了,豈敢累娘勞心?她們二人兒子自有章程,娘就當她二人不存在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