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六王爺?甕中鱉?

「沈小姐莫要一意孤行。六王爺皆是為了沈家人好。」展越上前兩步,輕鬆收回長劍,劍身入鞘,鐵器瞬間摩擦聲銳利地刺耳。

這便是殺雞儆猴?我的心直直落入阿鼻地獄之中,或抄或誅,或抄或誅,或抄或誅,或抄或誅……四個字咒語一般來回逡巡在腦中,崆崆作響萬劫不復。

我笑了笑,「百步穿楊,展護衛好身手!只是不知這‘非常時期’究竟有多長?」

「不長,待到王爺親自歸來迎娶沈小姐前往京城之日便可。」展越說得輕巧。

「哦?王爺可有說何日?」我望著天際無邊沉黑問他。

「王爺說了,不日便歸。」

好一個「不日便歸」!

「既然王爺這般苦心,我也不便違逆,只是我不出府,可請得賓客入府中來?」

「沈小姐欲請何人?」

「天一閣宋席遠宋三公子。」

展越本低眉垂目,此刻卻審慎一抬頭,「宋公子不在揚州城中。怕是不能上沈府作客。」

「如此,便算了。」我回身揮了揮手,「老楊,閉門。大家都回去歇息吧。」

宋席遠一個經商之人不在揚州城……展越一個逼宮王爺的貼心護衛怎地如此清楚?實情再明晰不過……裴衍禎,宋席遠,我這過河的橋你二人踏得可穩當?

我一直以為皇帝對裴衍禎的忌憚不過是因為裴家奸臣輩出,恐裴衍禎不甚也作了奸臣賊子,如今看來,全然不是,想來皇帝早便對他的身份起了疑心,故而三番四次試探於他。而這雙面埋伏之人,怕不就是宋席遠了……

明奪妻兒,暗通謀逆;名為保護,實為軟禁;明娶王妃,暗誅沈家。這戲唱得真真叫好!細一想倒也不對,真正在臺上蹦q的皮影人偶僅我一人而已,或許還要加上個被算計了的皇上,他二人不過是屏風後操控的手罷了,從頭至尾,從未入戲。

不日當歸?裴衍禎畫了一個又一個的餅,遙遙掛著,是我自己痴傻,方才將那餅看成了月。此時回想,我沈妙無才無德,唯有的便是那金雕玉塑的沈家大小姐做招牌幌子。當年宋席遠莫名娶我,怕不就是裴衍禎指使,唯恐沈家錢財旁落了。

不知為何,心中悲極倒生出一種別樣的輕,只想笑,卻再也彎不上嘴角。

如今逼宮已成,只看六王爺不日黃袍加身下旨抄沈家來個甕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