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tm想掐死。
方洲不太想白天去面對賀雲舒,早早地起床走人。
恰逢集團年底聚會,需要他參與的事情也多,他電話聯絡方涵,叫她帶著父母一起來。
方涵每年的重頭戲就是參加年終聚會,以彰顯自己這個小股東的存在。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將方老先生和方太太送去和老部下聊天,便去找方洲。
方洲沒功夫理她,她端了酒杯到處找人說話,居然將趙舍給翻了出來。
趙舍這幾天過得不太好,黑眼圈幾乎蓋住了全部的臥蠶。她立在會場的最角落裡,毫無神采,但卻直看著方洲的方向。那雙眼睛看得太過認真專注,裡面藏了無限神情,又似有許多話要說。一會兒是哀慟的樣子,一會兒又是決絕,其複雜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下屬該有的。
方涵盯著她看了會兒,每當她視線隨著方洲轉的時候,便撇一下嘴。連撇了好幾下後,她將方太太拉過來,道,「你看。」
方太太先以為沒啥,看了會兒後真看出問題來了。
她直瞪著方涵,方涵道,「之前我告訴你和雲舒,你們都不當回事。如何?」
「趁還沒什麼苗頭的時候,趕緊弄走了。」方涵道,「老大再是要在外面養一個,也別弄身邊的,也別弄能接觸到家裡人的啊,隱患太大。」
方太太卻道,「怪不得雲舒這段時間跟他鬧彆扭,還不好意思說。我一定問,她才說想自己做點事,做起來了辭職帶孩子,但是想把趙舍要她那邊去幫忙。」
方涵悶了一下,想了想道,「老大媳婦也不是太傻啊,想把人圈自己身邊看起來呢?」
「老大咬死了不同意,他——」方太太氣得半死,「他怎麼這麼不懂事!」
「難免的。男人嘛,都這樣了。」方涵道,「外面花好朵好,不耐煩守家裡的黃臉婆了。不是我說,咱們雲舒雖然什麼都好,但就是沒趣,哪兒有外面的小妖精手段多?她這樣,是要吃虧的。」
竟然幫她打算起來。
「嫂子,你趕緊把房子給她買了,人安撫著。」
方太太這才扭捏起來,貼著她耳朵說,「他們,好像真的在鬧離婚。」
「真離啊?」方涵微微張口,「誰提的?老大還是雲舒?」
「他們吵架,我悄悄聽了一耳朵,沒詳細問。」方太太拉著她去角落裡,「那會兒是雲舒在吵,大概是錢上面不鬆快,覺得老大管得死板了。老大當時不願離,跟她鬧了會兒就偃旗息鼓了。我跟老頭見沒後續,就當不知道,畢竟世上也沒不吵架的夫妻,對吧?」
「你的意思,是雲舒先提離婚,老大不願意;現在雲舒可能不想離了,要收拾趙舍,可老大不願意放趙舍過去?」方涵總結完,倒抽一口氣,義憤填膺起來。她的婚姻大概也是這麼個走向,最後鬧得兩家人烏煙瘴氣,因此舊傷還在。
話說完,共情一起,整個人就要爆發。
方太太見勢不好,將她按下去,「你別找老大鬧,他們既然都沒說,那就是還顧忌著長輩。要都說開了,再沒個忌諱,指不定更糟。」
方涵瞧著臺上西裝革履氣派天成的方洲,滿頭黑線道,「老大也太摳了吧?人方駿兒對女朋友不說多大方——」
方太太臉黑一陣白一陣,萬分不自在,再三交待她別鬧。
方涵繞著會場逛了一圈,聽完各路人馬發言,再看公佈出來的人事安排。
待開餐的時候,她實在賭得慌,跑去跟方洲一桌座了。
「怎麼年年都不叫雲舒來?」她一見他就開酸,「滿地想找個人說話都找不著。」
方洲給她讓座,道,「之前問她,她不愛來。」
「她說不來,你就當真不叫了?」方涵撇著嘴擺面前的碗筷,對旁邊招呼的人隨意笑笑,又衝方洲去,「女人口是心非,嘴巴里說不要,心裡想得不行。你半強迫著她來,到處跟人介紹這是我太太,我保證她天天對你笑得跟蜜糖一樣。」
方洲頓了一下,道,「女人除了口是心非,還會做假戲吧?男人面前一張臉,女人堆裡又不同,看起來像騙子一樣。小姑,你當年在小姑父面前可不是現在這樣,他肯定是感覺被騙——」
「騙你媽個大頭鬼。」方涵憤怒了,「我要不是眼瞎看上他,能裝出一副他喜歡的樣子?還說我兩面三刀,我去他媽的瞎眼鬼。他怎麼就沒看出來外面找的女人比我還裝的厲害?不就是圖人家年輕貌美?明明一樣的事,我做就厭煩,別人做就是用心。什麼叫裝?一天兩天那叫裝,一年兩年十年,也能叫裝?」
「不是裝,那是什麼?這個需求和供給吧,總要放檯面上——」
方涵嫌棄地道,「你搞個生意吧,也算不笨,怎麼說話這麼不中聽?將心比心,你爭取專案也要玩些搞欲擒故縱的把戲,怎麼終生大事就不能了?還敢說小姑是騙子,你才是木頭。人家女人想和你玩,不叫裝也不是騙,那叫處心積慮小心翼翼唯恐失敗。哪天不和你玩了,你——」
「你懂個屁!」
方洲也還是乖順,「對不起,我亂說的。」
方涵打他一下,指指不遠處的趙舍,「廢話不多說,我來找你就說一個事。趙舍是個禍害,你趕緊弄走。」
方洲抬眸,心卻沉沉的。
他這邊敢把趙舍辭退了弄走,賀雲舒掉頭就敢把人領家裡去。
禍害已成,心如日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