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舒開心,被罵也開心,掛了電話就抱著鋪蓋卷滾來滾去。
可總還是忍不住地想,趙立夏呢?她去了哪兒?
方涵倒是很健談,總往方家跑,每次必拉著賀雲舒出去逛街購物。
女人聊天,無非各種珠寶衣服和美妝,再多一點便是感情。
她沒什麼邊界,自己的事情向賀雲舒抖得一乾二淨,說到傷心處還抱著她哭。哭完了,她問,「雲舒,你不會笑小姑吧?這麼大年輕的人了——」
賀雲舒不笑,反而羨慕。
只有方涵這樣一向被寵愛著,不缺錢也不缺愛的人,才會開心了就笑,痛了就哭。
她小心地問,「聽說,方洲有個前女友,叫趙立夏?」
方涵見她那樣,就嘲笑,「問就問唄,心虛什麼呢?是有那麼個人,不過早分了,都很多年了吧?」
「擔心個什麼勁呢?咱們老大正經人,說分手就是正經分手,再不提的。」
花心有花心的可怕,專情有專情的可怕。
剛結婚的賀雲舒怕,現在的賀雲舒卻不怕了。
她只平淡地想,應該就是趙立夏了吧。也只有那樣的存在,才會讓方洲思慮再三,遲遲不肯說。
不是為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私情,只怕為了給她帶去麻煩。
所以,他從來都會用心,端看物件而已。
賀雲舒搞到了真東西,整個人神清氣爽。
因是年底,魏宇來增派任務,要求辦公室人辛苦辛苦,加個班將事情做完。
她欣然應允,打了個電話回家,交待行蹤。
小熙和小琛在電話裡甜甜地叫她快點回家,給她留了好吃的。
她對著電話親了一口,「媽媽愛你們。」
加班完畢,已經快晚八點。
賀雲舒縮在大衣服裡面,往停車場走。走得沒兩分鐘,那處傳來兩聲喇叭,又有車燈照亮。
她眼睛被刺得不舒服,略擋了擋,卻見方洲得車開過來。
車窗降下來,方洲滿面寒霜。
她皺眉,「你怎麼來了?」
方洲沒回答,俯身推開車門,「上車。」
賀雲舒指指自己的車,「我車怎麼辦?」
「明早送你來,一樣的。」他表情沒鬆動,眼睛裡的火被凍出冰的形狀,帶著絲絲涼氣。
賀雲舒不挨凍,冷得很,就沒同他僵持,上車了。
人一上車,他立刻將她拉過去,握著手搓,「很冷嗎?」
她吃一驚,很不習慣他的主動和溫情,道,「你幹什麼?」
方洲沒回答,衝前面的老秦,「回家吧。」
車啟動,緩緩駛出停車場,夜幕下衝進了街燈之中。
賀雲舒將手扯出來,握住包,很謹慎地看著他。
他道,「今天下午和人聊了蠻久,完了就過來接你。」
「怎麼不先打個電話?」
「不想打。」他有點懶洋洋地靠在座椅背上,頭微側,雙眼如豹,「你今天很忙?」
她點頭,「每年年底都要忙一陣。」
「我也是。」方洲道,「後天集團開大會,要宣佈蠻多事。職務調整影響大,下面人意見也多,各有各的不滿意。老實的就等著宣佈,機靈點的就到處打探訊息。還有遞話去爸那邊的,煩得他不行。」
賀雲舒耳朵立得老高,聽見他主動提及年底調職的事,問,「我也好奇,怎麼年年人事大變動?」
「做得好的嘉獎升職,做不好的平調反思,一個位置上太久的也要動動,謹防鐵板一塊。」
天天跟人使心眼子呢。
她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總經辦呢?會動嗎?」
方洲緊盯著她,「一般情況下,不會。」
不會?難道趙舍多疑,驚弓之鳥?
賀雲舒心裡有打算,被他看得後背汗毛直立,然計劃好的事不能臨陣反悔,便道,「我看上你那邊一個人,能給我用用嗎?」
「誰?做什麼用?」
「媽老說我這個工白忙活,沒什麼錢。我這段時間認真想了一下,也確實。可馬上辭職也沒著落,青黃不接的。我看趙舍很能幹,不如把她借給我用半年。這半年裡,叫她按照我的意思做點什麼專案,等做起來了,我再辭職。」她也看著他,「你覺得怎麼樣?」
車裡的光不太亮,照得方洲臉上光暗分明,特別是眼中,一點幽光浮現。
「趙舍嗎?」他意味深長,「她只是個秘書,按規矩辦事還行,幫人創業立足卻淺了點。不如,把簡東給你吧?」
賀雲舒既說出口便不會改,堅持道,「趙舍溫柔和順,大方得體,媽也很喜歡她。至於簡東,實在不方便。」
「怎麼不方便了?」
她就衝他笑,不方便出入方家,更不方便和他培養姦情啊。
一個好的賢妻良母,在讓位之前,總會找個合格的備品,力求不影響對方的家庭生活。
這一點,賀雲舒自信自己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