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幻夢泡影

他既然選擇了這樣的婚姻生活,那點子事美滿更好,不和諧也無所謂

畢竟壯年男人雖然有許多精力,但將之投向工作,同雄性動物搏殺後的成功快感,超越了身體享受。

因此,生疏的她一週一次也好,突然變了樣要一天一次也罷,他都覺得正常。

方洲走近她,屈身平齊她的眼睛,「我都可以,只看你的需要。」

他說得真心,賀雲舒送來得卻是怒目。

賀雲舒惱的不是他的需求,而是那種冠冕堂皇,完全置身事外的無恥。

彷彿下午時候迫不及待的男人,不是他一樣。

她冷了臉道,「這麼說起來,連這點子事,也是我巴著你?」

更惱火的是,她發火,他卻笑了。頂著一頭溼漉漉的發過來,俯身含住她的唇。

水氣,熱氣,還有他身上那種說不出的荷爾蒙氣撲面而來。

賀雲舒恨自己不爭氣,明明恨得要死,身體卻一陣陣發軟。她一巴掌打出去,擊中他頸項,尖著聲音,「我現在,不需要。」

方洲放開她,安靜地看著她幾秒。

她有點窘迫,伸手撩起耳邊的散發,道,「你站開一些,我有話說。」

他依言站開,拉了拉西服前衣襟,將襯衫釦子規規整整的扣好,又將外套撥得開開的。

賀雲舒冷靜下來,見他已經做好了自己的要求,深吸一口氣,道,「隨便說點什麼吧。把我當成你的客戶,下屬,或者工作夥伴。」

方洲終於顯出幾分疑惑來。

她挪了挪身體,放鬆,「譬如說,最近的專案,或者你個人的投資案。」

專案還沒出頭緒,算得上投資案的,就只有給方駿合夥的‘鼎食。’

方洲表情有幾分微妙,道,「你為方駿的事,不開心了?」

賀雲舒從前沒和他聊過錢,未來也只打算讓律師去談,便道,「我說話從來沒有言下之意,你按照表面意思理解就行。鼎食雖然是方駿在主導,但你必定看好他的未來和價值才會加入。我要聽的,只是你的個人的投資分析——」

他又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開口。

畢竟是方家著意培養的接班人,從第一句話開始,就恢復了穩重和精明。

賀雲舒盯著掛在他身上稍顯緊繃的西服,神遊萬里。

高中開學典禮,方洲立在講臺之上侃侃而談。她立刻抓了後排偷偷看的莊勤,指著臺上的人說,「就是他。」

莊勤還沉浸在橋段裡,整個人迷迷糊糊。待回過神,認真看臺上的方洲,露出鄙夷的樣子,「你怎麼喜歡一個書呆子?」

「屁話!」賀雲舒反駁,「他長得多好看啊,聽說籃球也好啊。他根本不是乖乖牌,是開重車——」

莊勤好奇地看著她,等下文。

賀雲舒卻說不下去了。

她和莊勤從小一塊兒長大,分享零食,分享衣服,分享零花錢,分享好朋友,甚至連喜歡的帥哥也可以分享。唯獨方洲的好,她不要別人知道。她只想揣在衣兜裡,一個人的時候翻出來回味。

悄悄地甜,也悄悄的澀。

莊勤見她說不出話,咕噥一聲,「真不知道喜歡他什麼。」

喜歡什麼?

賀雲舒看著方洲正正經經地談論鼎食的股東構成,市場預期,還有蘇家十八盤的手藝和方駿的管理控制,忍不住全身發熱。

她喜歡的,就是他人皮騷骨。

只是這麼安靜地看著,仔細地聽著,就能翻湧得無法自已。

然而人的變化無法掩蓋,方洲察覺她的狀態,說話的速度越來越慢,人也越靠越近。

最後,他的手摸上她酡紅的臉頰。

「雲舒,你還好?」他明知故問。

賀雲舒笑了一下。

方洲動了動喉結,目光深沉起來,低頭去吻她的額頭和眉眼。

賀雲舒推開他的頭,道,「別急,我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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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頂峰之後巨大的空虛襲擊了賀雲舒的心靈,她緩緩張開眼,看著他的摸樣,竟怎麼也體會不到剛才的心動了。

人的心和身體果然是能分開的。

她冷漠地站起來,讓方洲的動作撲了個空。

他詫異地看著她,她雙手撐開他,往後面退了一步,什麼也沒說地去了衛生間。

方洲渾身慾念不上不下找不到著落之處,整個人黑了臉。

他大聲地問,「賀雲舒,你把我當什麼了?」

賀雲舒脫了睡裙,扭開水龍頭,走入溫水之中?

把他當什麼了?

她澆了熱水捂臉,他是遙不可及的雲,是她的夢。

終究是幻夢泡影,無論如何追逐回憶都撈不起來。

徒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