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舒接到趙舍的電話,要求見面。
電話裡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但沒有往日那種悠遊。
她心裡排了一下自己的行程,道,「大概要後天中午才可以。」
「行。」趙舍迫不及待了,「越快越好。」
「所以,是有什麼變故嗎?」賀雲舒問,想多點資訊。
趙舍沒說,仔仔細細將見面的地點,準確時間再三核實後才掛了電話。
賀雲舒握著手機站原地半晌,直到方洲來問,「有什麼不妥?」
她忙搖頭,將手機塞口袋裡回飯桌。
關浩幫她拉了一下凳子,還衝她一笑。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低頭認真吃飯。
午飯畢,父親弄了小茶壺,邀請方洲和關浩上樓喝茶。
母親和崔阿姨在廚房聊天,賀雲舒領著倆娃去房間午休。
上午玩得累,孩子們很快就睡著了,在被子裡打著小呼嚕。
賀雲舒翻看手機上的備忘錄,怕漏了什麼事。母親卻端了水果輕手輕腳地進來,叫她吃。
她紮了兩粒車釐子,「甜。」
母親點頭,看了她一會兒,又去端詳床鋪上的娃,嘆氣道,「你和方洲還沒好呢?今天一句話也沒說,不說話也不吵架,不好。」
賀雲舒繼續吃水果。
「要真離了,孩子怎麼辦?方家捨得放?要爭不過來,你捨得一個都要不著?我是指望你過好日子,但離了娃,你能好?」
「你放心。」她手裡握著方洲的公證書,還是比較有把握的。
母親永遠是放不了心的,但也不知道怎麼勸說,只好苦著臉進進出出。
賀雲舒叫她別想這個,離婚又不是死人,天塌不下來。
「能不想?」母親反問,「你婆婆昨天還在跟我說,叫過年的時候一起上南山。你們現在這個樣子,叫我怎麼好意思去?要是當面吵起來鬧翻了,不尷尬得要死?」
「那你換個想法。如果我和方洲鬧起來了,你們在,好歹能幫我說幾句話。不然我一個人,對方家那麼多人,不吃虧?」
如此一想,反倒是能想得開了。
家庭聚會日玩完,該回家了。
方洲已然和關浩十分熟悉,握手再見的時候很有些惺惺相惜的樣子。
小熙和小琛鬧著不想走,外婆哄著說過段時間上山,陪著玩個夠。
方洲見天色晚了,一手撈一個抱走了,也不管他們怎麼掙扎和不願意。
賀雲舒緊跟上去,開了前後車門,幫著把娃固定起來。
鬧這一通,大冷天出一身的汗水。
「能開車嗎?」方洲問,「要不我來?」
他身上還有酒味,被交警攔截就是一場故事,沒由來麻煩。
賀雲舒沒同意,去了駕駛座。
方洲也上車,拉著安全帶道,「雲舒,你撐不住的時候就該找我。」
「我找了。」她將車打燃,衝外面的父母親和崔阿姨擺手再見,然後對他道,「你的手機通了也不接,簡訊看了也不回,然後叫趙舍告訴我說忙。幾次三番,誰還敢找你?」
他噎了一下,想說什麼辯解,車猛然竄出去,推背感強烈。
小熙和小琛卻當是玩遊戲,咯咯地大笑起來。
方洲忍耐著等孩子笑完,道,「你平時和趙舍聯絡多?都說了些什麼?」
她打著方向盤出小區,上大路,半譏諷道,「她是你的人,自然什麼都幫你說,能說什麼?」
他卻道,「她當真什麼都不說的話,你來酒店找我那次,能清楚知道房間號?雲舒,我們是夫妻,該知無不言。」
「好啊,那你告訴我口紅印是誰的?別他媽要求我做聖人,自己卻跟個宵小一樣。搞雙標也不是這麼個搞法。」賀雲舒也是放開了,根本不在乎往日形象,口齒間就帶了些話把子。
方洲直皺眉,「小聲些,別讓孩子聽見了學話。」
賀雲舒從後視鏡裡觀察一下兩個小娃,他們笑完後又昏昏欲睡,顯然下午也玩得很累,撐不住了。
她道,「別拿孩子說事,說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你是想找別人麻煩?」他謹慎道。
「放心,我這人算得清楚賬。自己老公出軌,怎麼可能找第三者報仇?只不過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好奇而已。」
方洲忍著暴躁,「賀雲舒,我最後說一次,這根本不是出軌的事。那就是一個意外的麻煩,我自己現在都沒摸清楚怎麼回事——」
「我懂,所有的愛情都開始於一場意外。」她笑,「只有我和你,全都是安排好的,一點意思也沒有。」
「你現在開車,情緒也不穩定,說什麼你也不會信,我不和你吵。」
車到家,方洲將兩個睡著的娃弄下來。
賀雲舒上樓,同保姆一起給娃脫衣服,熱毛巾擦臉洗手。
方洲拉著進進出出臥室的她,「你累了,今晚睡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