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就是現在

真是見了鬼。

方洲出臥室,路過兒童房和玩具房,想了想,徑直走進去。

玩具房一面大櫃子,上方陳列著各種玩偶,下面則是放東西的櫃子,上了鎖。

他用力拉了幾下,沒拉開,下樓找保姆要鑰匙。

方太太坐起居室看書,見他下來,抬著眼鏡問,「你剛在樓上翻什麼呢?你爸下來說鬧得不行。」

「找個東西。」他說,「么姨呢?兒童房的玩具櫃怎麼上鎖了?」

「先別管那個,過來說事。」

方洲不想過去,方太太放下書,硬拽。

「我昨天跟雲舒說的事,她問你沒有?」方太太問得有點殷切。

「什麼事?」方洲疑惑。

方太太打他一下,「房子啊。不是說了要出去住的房子嗎?我找人問了,現在市區那片最好的就是金融中心附近要開的一個盤。那邊給我說,先給選戶型,選好了直接去交錢就行。昨天把冊子給雲舒了,她說考慮考慮。怎麼,沒跟你說?」

真沒有。中午吃飯,一個字沒提。

方洲臉色難堪,方太太馬上明白緣由。她忍不住鄙夷道,「你說你能搞定,沒事,不要媽幫忙。如何?怎麼過了大半月了,人還是沒哄好?」

他咬牙,沒吭聲。

「你又跑出去好幾天,忙的都是什麼事?就不能正正經經抽兩三天出來,專門陪陪她?」方太太道,「我也不是幫她,就是家裡有個人生氣,氣氛就不好。我老了,你爸精力也不好,這樣氣氛,日子可不好過。」

「我懂。」

「你那頭好生說,我這邊也多哄哄她。」方太太又咕噥了一句,「沒進門的都能掙著那些錢,這進門好幾年的一分沒有也不像話——」

方洲聽得好笑,「媽,你說的都是什麼?」

「就不是了?」方太太這才跟受刺激了一樣,「老二打電話來說那邊元旦開業,讓我和你爸去吃酒席。有什麼好吃的?身體不好,還偏去幫人搶什麼招牌。好不容易開兩個店,起的還是別人的名字。你說,都是什麼事?雲舒再是脾氣好,等開業宴的時候往裡頭一坐,怎麼處?你小姑姑那嘴巴又不饒人的,當著我還能笑話著問,怎麼人沒進門公司都幫忙開上了?那邊給多少,這邊小賀呢?你讓我怎麼說——」

她拍著手心和手背,「都是肉啊,不讓人笑?」

方洲道,「沒你說的誇張。老二定股份的時候,都分清楚了。他名下的就是他自己的,蘇小鼎只有幾個點,當是老十八盤菜譜入股的。我這邊也有十幾個點,怎麼算歸雲舒的都比蘇小鼎多,姑姑笑不著。」

這話一說,方太太的不開心沒了。不過,她忍不住埋怨一句,「雲舒往日最懂事,怎麼突然擰起來了?」

方洲被她鬧一通,鑰匙的事暫且擱一邊,復又上樓。

等到傍晚,賀雲舒回家。她將包包丟旁邊,轉了一圈就來書房問,「方洲,你翻東西了?怎麼到處都亂七八糟的?」

方洲手裡執著厚厚的賬單,看她一眼,道,「翻了,想找點東西。」

「找什麼?」她問。

方洲反手放下賬單,走近道,「想看看,這家裡還有多少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賀雲舒定定地看著他,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當晚,自然是書房的歸書房,臥室的歸臥室,有些東西也悄悄挪了位。

次日,方洲去公司,簡東和趙秘書彙報工作。

簡東連夜做了一個報告,關於本次出差的成果,對專案進行了初步分析。

趙秘書則將本次的行程,各路名片和聯絡人造冊,又整理了人物關係。

最後,不輕不重地說了一聲,方總的東西都放在隔壁的休息室。

方洲對行李不是太在意,工作會卻馬上展開。他叫趙秘書準備會議室,召集人手開會。

上午將通知發下去,下午陸續有各處的人趕著來。

會議室剛坐滿一半,賀雲舒的電話卻來了。

方洲見鬼了一樣盯著手機上屬於她的名字,不會是現在吧?又玩突然襲擊?

然而鈴聲卻如催命一般,響得沒停。

他咬咬牙,接通。

「方洲。」賀雲舒叫著他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平靜道,「雲舒,有什麼事?」

賀雲舒拿著手機,仰望前方的玻璃幕牆,道,「我現在在公司樓下,你能下來嗎?」

「現在?」

「對。」

「不可以推辭嗎?」

賀雲舒笑了,道,「怎麼辦呢?你的分,要被扣光了。」

方洲有點惱火,但還是極力忍耐,道,「你等著。」

「嗯,我等。不過,千萬不要讓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