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舒很滿意這酒店良好的隔音,五星級酒店落成時的噪音測試令她縱然喊破了嗓子也不會打擾到鄰居。
她完全無心顧及方洲的反應,也不去想這到底是否符合一個賢妻良母的人設。
設定在三點的鬧鐘響了,徹底將她喚醒。
她睜開眼睛,裡面的火焰褪卻,冷靜地看著方洲。他微眯著眼,整個人十分沉醉。如果這時候,給他一腳,會怎樣?她這樣想了,也就這樣做,一腳踹出去,端端正正打在他身上。
他本能地滾開,兩眼爆睜,目光如刀一樣,有些猙獰地吼,「你幹什麼?」
完全沒了平日道貌岸然的樣子。
賀雲舒‘呵呵’一笑,伸手按掉手機鬧鐘,翻身從床上爬起來。
方洲不依不饒要將她拉回去,「我還沒好。」
她一把將之甩開,「我好了就行。」
下床,套上家居裙,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將頭髮挽上去,「你要覺得好玩,那就聽話,以後才再有得玩。」
說完,用力甩上衛生間。
方洲惡狠狠地罵了一句多少年沒罵過的髒話,頹然地倒在床鋪上。
床單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香氣和溫度,柔和甘冽,一如她留給他的固定形象。可就在剛才,她恍若地底岩漿,灼熱得幾乎將他燒掉,勾出藏在身體裡最猛烈得火。已經多少年,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他仔細回味,略咂摸了一番,竟是上癮了。無知無覺地,他的手動作起來,盡力想象她的美妙滋味。然而純粹的精神到底不如能入手的現實,距離要緊的關頭總差那麼一點兒。
直到衛生間門開,賀雲舒一身溼氣地出來。她恍若未見他的荒唐,冷著臉翻撿床邊的乾淨衣裳穿。
他半起身,故意發出沉重的呼吸聲。
賀雲舒被他的騷氣勾得全身發癢,又被他看得有種鋼刀入髓的毛骨悚然,忍不住道,「你能別喘嗎?」
方洲笑得白牙森森,伸手將人拖上床。
她掙扎,奈何力氣有限,到底被他咬著了。
「方洲,你個王八蛋,我要扣你分——」
方洲沉沉一笑,去親她的唇,含糊道,「你儘管扣,儘量玩。我倒要看看,能怎麼個後悔法——」
賀雲舒心裡的髒話已經翻了天,下次再來,勢必要控制他的行動力了。
最後,一切都隱在一片喘息聲中。
趙舍皺著眉再撥了一次號,道,「還是關機,打不通。」
老秦道,「再等會兒吧,可能是突發。」
簡東問,「叫服務員去房間看看。」
「已經去了。」趙舍搖頭,「說沒人。」
「真是奇了怪了,跑哪兒去?」簡東也摸出手機,開始發簡訊。
本次商務出行,為的是一個合作案。已經同對方見了面,也進行了初步的會談,雙方都有合作的意向。今天下午雖然是自由安排出行,但老闆能出面的話,相當給對方面子。奈何磨蹭到這會兒,也聯絡不上,簡東開始覺得不妥當起來。
「怕不是,出事了吧?」趙舍原地轉了幾圈,「老簡,要不你先代表老闆去。我留酒店裡等著,要是晚上也沒人——」
話音未落,她手機響了。
簡東探頭看一眼,笑了,「老闆電話。」
趙舍閉嘴,立刻接通電話。電話裡方洲的聲音,有種沙啞的感覺,「看後面,酒店門口。」
她轉身,果見方洲立在臺階上衝他們三人招手。只一個奇怪,居然將黑色三件套換了鐵灰色的三件套。
簡東和老秦興奮地過去,她卻有點遲疑。一會會兒功夫,怎麼連衣服都換了?
她走得更近一些,還能看見他半溼的發茬,也能嗅到沐浴露的香氣。
趙舍隱蔽地嗅了嗅鼻子,檸檬味,是酒店搭配的那一種。她有些不動聲色,「方總,是不是有什麼緊急突發要處理?不如現在解決?」
方洲卻看她一眼,平緩地將視線挪開,「沒必要。」
他下臺階,對老秦道,「走吧,咱先去參觀園區。」
說完,同老秦一路奔停車場去。
趙舍目光隨著方洲移動,瞧見他耳後一點淺淺的紅痕。比蚊蟲叮咬的深,那玫紅的顏色,竟有幾分香豔。簡東上來,隨著她目光看過去,手衝她跟前一晃。她一巴掌拍開,道,「別干擾我。」
「你剛看咱們老闆那樣太滲人了,我差點以為你愛上他了。」簡東收手,揣衣兜裡。
趙舍皺眉,「你沒覺得老闆不對嗎?」
「沒覺得。」
「前兩天,渾身鬱氣,逮誰罵誰,不是還衝你發火了麼?可剛才那一下,跟撥雲見日一樣,變了個人。」
「工作幹得好,前景可觀,未來幾年能掙更多的錢,誰不開心了?」
「你不覺得,他這樣跟偷著了腥的貓一樣?」
簡東不說話了,只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