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我還以為到了就有的吃……」阿震回家拿了酒，敲開dan的門走進去，聞了聞，什麼都沒聞見。

「紅酒羊排……」dan走回廚房，「等你的酒咯。」

「真搞不懂，」阿震跟著dan走到料理臺邊，看他處理化好的羊排，「堂堂洪幫的daniel哥興趣是做飯……」

「你別在這兒礙事好不好？」dan用手肘頂他，「起瓶器在客廳茶几上，去開酒啊。」

「拿我86年的latour做羊排……」阿震坐到沙發上開了酒，又開了電視，四仰八叉地攤著等開飯。

沒有蠟燭，只有阿震在路邊順道買的滷鴨舌，電視調到華娛，開始放週日八點黨，食字路口的嘉賓是twins，在高雄街頭邊跑邊吃，阿震說我看這個節目總覺得他們會得闌尾炎。

「阿sa和余文樂的緋聞是真是假啊？」

「我怎麼知道。」

「你不也是香港人。」

「騙的不就是香港人……」

「過兩天這邊冷下來帶你去臺南玩。」

「好啊。」

後來在無事可做，悶在房裡日夜顛倒打遊戲的日子裡，阿震也曾忍不住翻出偷留下來的那些影片，看dan走來走去收拾房間，拖地板，抽菸，對著電視打瞌睡……看dan上廁所，脫下衣服洗澡，防霧的鏡頭下阿震注視著水流過dan的身體，像上一次一樣勃起，卻沒有像上一次一樣自慰。

有時畫面中也有自己，有他們的擁抱和親吻，有他們許多次對桌吃飯的溫馨片斷……那些鏡頭都是無聲的，像場場彩色默片，像他在沉寂的夜裡默默懷念他，但也只剩懷念而已。

那晚看著看著天便亮起來，阿震關掉電腦，走到窗邊撥開半扇窗簾望著樓下開始熙攘的街巷。很不錯的晴天，陽光讓阿震眯起眼，憶起dan在酒店洗手間裡揪著他的領口說，「可我想光明正大活在太陽下啊！」

dan做到了，阿震卻還欠他一句「恭喜」。

只剩懷念，陽光隔開了日月，隔開了白天和黑夜，隔開了他和他。

再無法離地像黑暗中那樣……

近。

吃過飯阿震賴在沙發裡不肯洗碗，dan坐在他旁邊保養槍，慢慢一部分一部分拆開，上好槍油，再一部分一部分裝好，啪地推上彈夾，抵在阿震側腰，「震哥，歇夠久了嗎？」

「喂，保險沒關也，要不要這麼勁爆……」阿震笑著掙了掙，乖乖被dan用槍管抵著背，挪到廚房水池挽起襯衣袖子洗碗。

「你這樣一直頂著我，小心我告你性騷擾。」阿震手忙嘴也不閒著，剛好聽見自己手機響起來，用沾著洗潔精泡沫的手指了指外套，「去幫我拿電話。」

dan走過去翻出手機，站回阿震身旁，按下接聽送到他耳邊。

「震哥，過會兒有空沒？」

「有事啊？」

「是邦哥的人約了我們賽車，怕他們搞花樣，想叫您來壓陣。」

「那麼沒種還出來混？」

「哪有……還不是知道您想玩，」阿輝嘻嘻哈哈地狗腿，「十點半，老地方。」

「知道了，你先把我車開過去。」

收了線dan見阿震一臉鬼笑，忍不住罵他，「笑那麼奸？」

「有人送上門給我們玩……」阿震繼續洗碗，「dan你有沒有顏色深點的外套？」

「上次跟你買的那件黑的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