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阿震緩過氣來，拉開啤酒，喝了一口，扯下領帶隨手扔在茶几上，解開襯衣領口的扣子。一側頭，看dan笑笑地望著他。

「笑什麼？」

「沒有啊。」dan笑地更明顯。

「……明明就笑得很詭異。」阿震也笑了，抬手和dan碰了碰啤酒罐，左手插進褲袋，摸到剛才那盒安全套，拿出來拍進dan手裡，「喏，見面禮。」

dan笑著和他再碰下罐子，「謝謝震哥。」

六點多就上了船，折騰一天dan的確有些累。電視開著，阿震一口一口喝完啤酒，轉頭看他頭靠著沙發，合著眼，似乎已經睡著了。

「daniel，」阿震推了推他，見dan猛地睜開眼，轉頭望他。

「……要不要去洗澡？」頓了頓，阿震才接著問道。有那麼一瞬息，他望著dan盯著自己，不是剛剛混熟的那個daniel，而是他聽過的那個洪幫心狠手毒、鋒芒犀利的danielwu。那樣的眼光是冷的、硬的，像蜥蜴或者什麼類似的冷血爬行動物的眼，直直盯著他。

「好啊。」dan清醒過來，朝阿震笑了笑。

「……本來有小弟問我要不要給你辦接風宴，是我代你改在明天。怎樣，有沒有很窩心？」阿震站起身，笑著拍了拍dan的肩。

「有……」dan揶揄地拖長聲，把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在茶几上，跟著阿震站起身，「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輕裝簡行，dan只帶了一些穿慣的衣服，他彎腰找t恤，聽阿震在洗手間裡問，「你有沒有帶牙刷毛巾？」

「沒有，」dan揚聲道，「我以為會先住酒店。」

「沒關係，我記得家裡有新的。」阿震喊回來，然後在洗手間裡東翻西翻。

dan站在沙發邊找好換洗的衣服，抬頭見阿震從洗手間裡出來跑進臥室，然後一陣稀里嘩啦開櫃門拉抽屜的聲音。

「奇怪了……」阿震邊說邊又從臥室跑到客廳，蹲在電視櫃前面繼續翻。

「大哥，你在電視櫃裡找牙刷？」

「洗手間和臥室都找不到啊……」阿震不轉頭地回了句。

dan往主臥那邊走了兩步，探了探頭，果見到房裡櫃子抽屜都敞著，像遭賊的案發現場。他轉過身，看阿震還蹲在那兒找，暗歎這個人弄亂東西的本事真是強到破錶。

「喂，你是不是要我睡客房？」

「對啊，怎麼啦，一定要身邊有人才能睡啊？我房間倒是雙人床，可你要付費也，跟你講我很貴的。」

阿震死心地站起來，轉身同dan開玩笑。

「多少錢？」

「啊？」阿震本隨便開個玩笑，見dan問地一臉嚴肅，愣了愣順口說，「七千好了。」

「好，跟你賭七千，」dan笑起來，「賭你家阿姨一定把那些東西收在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