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看到賽雪舔我的手指,驚訝的蹲下身子,從籠子外面去摸賽雪的尾巴,「曹公子,你真厲害,這大王狐狸脾氣擰的緊,等閒人不讓接近的。上次為了能捉住它,我們整整出了一個整隊的侍衛,用燻好的香雞釣了一個月,最後還是用網子才把它捉住的。它跑的實在是太快,滑不留手,為了能給他洗個澡,險些沒淹了我的屋子,四五個丫頭都按不住它呢。不過今天看來,它跟你倒是投緣。」
我本來慢慢用手指撓著賽雪的下巴,聽了最後這句,忽然想起此地非久居穩妥之地,小公主雖然不會多想,可又有多少人我的身份實在不宜現在曝露,賽雪若能居小公主處,於我於它,倒是好事一樁。我緩緩的從籠子裡抽出手指,賽雪本來和我廝鬧親密,忽然見我冷淡,隔了籠子,發出低沉的咻咻聲,巴巴的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撲拉著,徒勞無功的努力著。
那一刻,我心裡酸酸的,只能轉頭去問小公主,「公主殿下,這小傢伙生了什麼病?」
小公主好似得了新奇的玩具,正在縫隙中揪扯賽雪的尾巴,聽了我的問話,才抬頭,「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捉了它後,我特意找了一個慣會馴獸的師傅來調教,不成想它假裝馴服,到底找了個機會咬了師傅一個手指。從那之後,再沒有人敢來調教它,可是它也越來越懶的動了。開始還每日都鬧的要跑出去,不吃不喝的,後來開始吃東西了,專撿好吃的吃,可是又懶怠動彈,每日除了吃就是睡,任旁邊人敲盆跺腳,都不理會,我怕它生了病,特來讓先生給瞧下,究竟要不要緊。也就是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出來吹風的緣故,這才有些精神。」小公主說這番話的時候眉頭緊鎖,一副擔心的模樣。
我在心底暗自嘆息,它能有什麼毛病,整天肥吃肥喝的,現在胖的連腰都看不見了,純屬就是懶的。可這話又不宜這麼說,我想了想,對小公主說,「其實也不大緊要,這小獸開始有三分野性,恐怕過不了圈養的日子,整日給關在籠子裡,就好像把鷹圈在屋子裡,時間長了,鷹也變成雞了。如果小公主信得過我,就把籠子開啟,讓我試試。」
小公主猶豫了,「它真的跑的很快呢,就像一道白色的閃電,要是在這裡跑了,恐怕再捉就難了。」
我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公主放心,但請一試,無妨的。」
儘管猶豫著,小公主最後還是同意我試一試,我扭開銅插銷,伸手從籠子裡抱出賽雪,那一刻,我確信賽雪真的重了。賽雪撓動它如今粗胖的小腿,可是如果沒有我托住它,根本就會一下子掉下來,完全失去了當日的靈動。我撓了撓它的耳朵,輕輕對它說,「今後要乖,好好的和公主在一起,不要淘氣,惹了禍不是好玩的。懂了麼?」
賽雪似乎懂了我的話,更加拼命的往我肩頭努力攀爬,我知道,它嘗試著找回自己原來的位置。可是傻賽雪,這個世界又哪有什麼位置會一直不變的呢,有的時候物是人非,有的時候是身不由己。
我阻止了它徒勞無功的努力,用力按著它的頭,「乖,好好的待在小公主處,有機會我帶果子給你吃的。」
小公主在旁邊看著,撲哧一笑,「先生說話真逗,把它簡直當個人一樣,這小畜生怎麼能聽得懂呢?」
我轉頭對小公主說,「這不是小畜生,這是靈物,它聽得懂。公主若真心想降服它,只有一種法子可以做到。」
小公主好奇的問:「什麼法子,先生快說。」
我認真的一字一句的說,「對它真心好一點,更好一點,它自然捨不得走。」說著,就把賽雪抱向小公主處,小公主欣喜的接著,雪兒眼巴巴的看著我,黑黝黝的眼圈似乎都變得溼漉漉起來,。
小公主歡天喜地的摸著賽雪,「先生,它不會再跑掉麼?」
我搖頭,「不會的,只是這小傢伙嘴饞的很,恐怕公主要費心做些美食餵養才好。」
小公主果然大力應承,「這不打緊,這裡難道還少了好東西,真要謝謝先生,難得先生和這大王狐狸投緣,先生給它起個名字吧。」
一時間,我彷彿恍惚了,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千萬裡之外的另一個王城,同樣的庭院,同樣的宮牆,景似人非,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遙遠的地方緩緩響起,「它體白毛豐,欺霜賽雪,就叫雪兒吧。」
小公主點頭大力支援,「這個名字好,就叫雪兒,叫雪球也使得,你看它胖的如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