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當一切安排妥當的時候,已然接近寅時。雲霄煮了一壺熱水給大家衝了濃濃的茶提神,已經是不能睡的了。不過因為剛剛議定一件大事,精神到還健旺。婀娜雙手捧著茶盅取暖,衝我擠了一下眼睛,輕笑不語,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鳳毛抱著賽雪睡得正香,大張著嘴巴流口水,夢裡不知道又在吃些什麼,一臉憨笑。

我本想喚他起來,可是看他睡得那樣香甜、那樣無憂無慮的樣子,心中忽然一酸。走過去,輕輕在他身上加了一件衣服。

雲霄見狀不免發些牢騷:「真是,一天除了吃就是睡。早說不帶他來,非得要死要活得跟來,瞧瞧,還不是老樣子。」

婀娜這個時候倒肯幫我說話:「雲大哥,話不是這麼說的。到底難為他能有這一份心,說不定關鍵時刻,這小傢伙偏偏立了一個大功呢。」

雲霄沒有和婀娜爭辯,「嘿」了一聲,顯然不信。

我聽著他們拌嘴,望著噼啪作響的營火但笑不語。曾幾何時,我也像鳳毛那樣無憂無慮,再回首已成百年身,那些歲月一去不再了。

寅時將到,帳外的人聲漸漸鼎沸。有人端了早餐進來,我和婀娜僅僅喝了一碗粥,雲霄卻把乾糧和鹹菜都大口吞嚥進去,他一邊吃一邊笑話我們:「就你們嬌貴,略微粗一點的食物都不肯入口。等過兩了日打起仗來生菜硬饃都有人搶,你們連這都吃不上呢。」我和婀娜諾諾的不敢出聲,連忙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了。

鳳毛這時才揉著眼睛起來,看到雲霄大口的吃飯,尖叫一聲後,顧不得梳洗就衝上來,跟雲霄搶著吃飯,兩人你爭我搶的倒也熱鬧香甜。

卯時整,雲霄點起三軍,大軍開拔。鳳毛苦著臉不肯到後面去,圍著婀娜前前後後的轉著。婀娜聽他馬屁拍得夠多了,輕輕用腳點著他的肩膀笑罵:「油嘴滑舌的小鬼頭,上來罷。」鳳毛歡呼一聲,騎到馬上跟婀娜共乘一騎。

我在肚中暗笑,鳳毛倒是不肯吃虧,他總不肯乖乖的跟在步兵後面一起走,還好有婀娜肯照顧他。

走著走著,太陽從前方生起,金色的陽光劃破雲霧,整個平原彷彿披上了一層金沙般,閃耀著耀眼的光芒,身上也漸漸暖和起來。我騎在馬上緩步而行,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臉上又不時有微風拂過,於是眼皮漸漸開始沉重起來,好睏啊,腦子裡面木麻麻的,眼皮不停的往一起粘。

我抬頭看了看雲霄,只見他遠遠的走在大軍的最前方,腰桿挺的標槍一樣筆直,絲毫不見一絲倦意。我暗中搖搖頭,扭頭望向婀娜,一望之下不由睜大眼睛。只見鳳毛正一臉興奮的牽著韁繩,小心的控制著馬匹前進。而婀娜卻側騎在馬上,舒舒服服的靠在鳳毛懷中睡得正香。

我憤憤的轉過頭暗自生氣,原來她讓鳳毛跟她共騎一匹馬是打得這個主意,早知道就讓鳳毛跟我騎一匹馬了,低頭看看袋子中的賽雪,見它正精神的支著一個小腦袋在外面看風景。過了片刻,我的頭越來越沉,意識不受控制的沉下去沉下去,眼前越來越黑,越來越黑……

忽然就聽見似乎有人驚呼,我猛的睜大眼睛,才發現自己的馬已經偏離隊伍,衝到後面車輛輜重的隊伍中。連忙打起精神、拉緊韁繩,暗暗告誡自己萬萬不可再次睡著,否則可能掉下溝裡摔斷頭頸。

為了能分散自己的睏意,我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只見馬車後面拉著大批的東西都是我沒見過的,它們有的長長一條,上面滿是尖刺;有的用粗夯的木頭支起一個架子,上面纏滿了手臂粗細的繩子;還有的形狀莫名,奇奇怪怪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

我一面觀察這些東西一面暗中猜它們的用途,漸漸忘記睏倦,賽雪在袋子中呆得氣悶,一溜煙的跑出來,蹲坐在我的肩膀上散心,引來不少側目。

很快的到了中午午休的時刻,兵勢們按著號角的聲音開始休息,並開始埋鍋造飯。一夜未睡,早餐的稀粥早已化成汗水蒸發,我舔了舔嘴唇縱著馬向前方趕去。

到了主帥營帳,發現婀娜不知道說了什麼,正和雲霄笑得開心,鳳毛在外面跟著護衛一起燒飯,一張小臉蹭得黑漆漆的。見到我,他們止了笑。雲霄問我:「小鳳,你跑到哪裡去了?」

我輕描淡寫的回答:「沒什麼,我到步兵那裡看看。」

婀娜睡過之後精神顯然很好,她興致勃勃的問我:「哦,你看到什麼了?」

我嫉妒她能睡一上午的好運氣,沒精打采的回答:「我看了很多奇怪的東西,你不會知道的。」

婀娜坐在我旁邊,伸手掐掐我的胳膊:「什麼奇怪的東西,說來聽聽。」我也在好奇,便問雲霄道:「雲霄,我方才在後面看到很多馬車上拉的東西,有的捆著尖刺,有的體積巨大,還有的都沒有見到過,那些都是什麼啊?」

雲霄略微一想,便笑說:「難怪你不知道,那些東西平時並不常見,都是打仗時候用的。你說的那個全是刺的東西是攔馬刺,用來守衛營地安全的東西。那個體積巨大的東西多半是石車,在攻城的時候用來砸城門的。剩下的那些東西,有的是投石彈,有的是鼓塔,還有的是雲梯。」

婀娜問:「鼓塔、雲梯?都是作什麼用的,聽名字不錯啊。」